老道长约莫六十来岁,须发皆白,面容清瘦,手里捻着一串木质念珠,看见供桌上那阵仗,先是一愣,又看了看裴定澜和谢知微,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二位施主,这是?”
裴定澜转过身来,拱手一揖:“道长,晚辈来求婚事的。”
老道长看了看那两捆比寻常香烛粗上数倍的香,又看了看那厚厚一沓银票,捻念珠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施主有心了。”老道长顿了顿,“二位请便。”
裴定澜从箱子里抽出三根香烛,在殿角的烛火上点燃了,然后回到供桌前,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
三根香烛同时燃起来,烟气比方才浓了许多,带着清冽的沉香气息,在殿内缓缓弥漫开来,将那两尊神像的面容笼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里。
裴定澜退后一步,拉着谢知微在蒲团上并肩跪下。
“你来许愿。”谢知微说。
裴定澜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
谢知微听不清裴定澜在念叨什么,只能看见他格外认真。
他看了片刻,便也转过头去,合上眼,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但愿诸神垂怜,让裴定澜如愿。
两个人安静地跪了一会儿,裴定澜睁开眼又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谢知微也跟着磕了头,起身时膝盖有些发麻,被裴定澜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裴定澜拜了神仙还不够,殷勤的目光落在道长身上:“道长,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老道长捻着念珠:“施主请说。”
裴定澜:“晚辈想请道长帮忙算一算婚期。”
老道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谢知微,试探着问:“施主与那位姑娘的生辰八字,可曾带来?”
“不是姑娘。”裴定澜把谢知微拉到身边,“是他。”
老道长的念珠停了那么一瞬,果然。
谢知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拱手行了一礼:“道长,是我。”
裴定澜在旁边接了一句:“道长,晚辈诚心求姻缘,与男子还是女子无关,只求与他修成正果。”
老道长捻念珠的手指重新动了起来,没有露出什么大惊失色的表情,只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二位施主各自将生辰八字写下便是。”
谢知微和裴定澜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幸好没给人老人家吓着。
供桌旁边有备好的纸笔,是给香客写许愿牌用的,两人各自提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道长,有劳了。”
老道长接过两张纸,低头细看,又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留了片刻,指尖掐了几下,嘴里极低地念了几句。
谢知微站在旁边,屏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道长的脸。
裴定澜手指在袖口里攥了攥又松开,就没有这么紧张过。
老道长放下那两张纸:“二位施主的婚事,近在眼前。”
裴定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道长此话当真?”
“订婚之日,不出三个月。”老道长不紧不慢地说道,“届时诸事顺遂,不会有太多阻滞。”
裴定澜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又听老道长继续说道:“不过成婚之期,还要再等些时日,约莫大半年之后。”
他看了裴定澜一眼:“施主莫急,好事多磨,急不得。”
裴定澜连连点头:“不急不急,能成就行。”
谢知微站在旁边,嘴角弯着,没有说话。
裴定澜又转向那两尊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这一回比方才更加郑重,额头触地时停留了片刻才直起身来。
谢知微也随着他拜了三拜。
一定要保佑我们的婚事啊,拜托了神仙!
裴定澜在姻缘观得了好消息自然不会吝啬,除了原本的香火钱,还掏了掏钱袋子,能掏出来的都投进功德箱了,牵着谢知微的手离开时还会像高兴的大狗一样蹦一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