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回到御史台伏案忙碌了一阵,孟云章倒是难得过来了。
“谢大人。”孟云章面对曾经跟自己同级如今是上级的谢知微语气都小心翼翼,“下官叨扰了。”
“请进。”谢知微把笔搁回架上,伸了个懒腰。
孟云章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食盒,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谢大人,下官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谢知微看孟云章的脸微微泛红:“孟大人这是有什么事?总不能想贿赂我吧?”
孟云章被谢知微看得更不好意思了,连忙道:“不是不是,这食盒里装的只是下官母亲做的花朝冷酿糕,想着谢大人好美食这一口,便带了一盒来。”
谢知微一听是吃的,鼻子不由自主地动了动:“那就谢谢伯母了。”
孟云章见谢知微没有拒绝的意思,把食盒盖子揭开,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漫了出来,里面放着一碟糕点。
糕体是半透明的乳白色,切得四四方方,边角嵌着几瓣干桂花和不知名的花瓣,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蜜色糖浆。
花朝冷酿糕是大周百姓在二月初二至二月十五这段时日里会吃的,用糯米粉和米酒酿发酵,加花酱上锅蒸,蒸好之后放凉切块。
谢知微把持不住,伸手拿了一块,入手微凉,糕体软而不塌,指尖能感觉到那层蜜糖的黏意。
咬了一口,米酒的微酸在舌尖上化开,紧接着桂花的甜和玫瑰的香便漫了上来,绵密柔润,在嘴里化成一团温软的甜,咽下去时喉间还留着一缕清冽的酒意。
“好吃。”谢知微赞叹,“你母亲手艺真好,孟大人有福气。”
孟云章见谢知微吃得高兴,悬着的心放下,拖了把椅子在对面坐下,酝酿了一下措辞,才开口:“谢大人,下官今日来,其实是想跟您打听件事儿。”
谢知微嘴里嚼嚼嚼:“什么事?”
“就是……”孟云章露出几分窘迫来,手指在膝上搓了两下,“下官最近在议亲,那姑娘家世清白,人也温婉,下官与她见了几面,觉得很是投契,便想着……送她些什么。”
谢知微露出调侃的目光:“哦,原来是要给喜欢的女子送礼物?那你有什么想法?
“衣裳首饰之类的。”孟云章挠头,“下官对这些实在不懂,想着谢大人家里开了铺子,见得多,比下官在行,便来讨个主意。”
谢知微懂了,他要给孟云章当狗头军师。
这关系着人家的终身大事,谢知微不敢怠慢,便问:“我也拿不准,这样,我找我家铺子的掌柜打听打听,他比我们俩要懂,孟大人且跟我说说那姑娘是什么性情?平日里爱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是活泼些的性子还是文静些的?”
孟云章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她是一个极温柔的人,说话声音轻轻的,喜欢在家里侍弄花草,穿衣也爱穿浅些的颜色。”
谢知微拍着胸脯保证:“成,孟大人等我消息就是。”
孟云章欣喜不已:“那就拜托谢大人了。”
说着,谢知微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额角:“怎么感觉头有点晕?”
孟云章在谢知微眼前晃了晃手:“谢大人?你还好吗?”
谢知微眨眨眼,眼神慢慢地变得朦胧:“应该?”
才说完,谢知微眼前一花,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磕在书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大人!”孟云章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赶紧去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