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夫没有多问地离开了。
今天早上的时候下了点雨,大都会的冬天给人的感觉总是无声无息的到来。
我站在落地窗前往掌心里哈气,已经能凝结出乳白色的雾气,没让人等太久,太阳终究会升起。
红发瑰丽的俄罗斯女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我身后,阳光倾泻在她烫卷的发尾,就像一副静谧明艳的油画。
她应该已经和斯蒂夫说过些什么了。
“我等你很久了,罗曼诺夫女士。”金色的阳光照进了玻璃建筑,可惜冬天里的太阳没办法让人温暖起来,我搓着手转身撞进了满是怀念的绿眼睛里。
冰原的风是带着浓厚的雪乡韵味,就像它吹拂的那片土地,没有高度数的烈酒怎么温暖居民的身躯。
伸手摸了摸肩上的头发,本想借着这个动作提醒有些失态的特工小姐,可是触手的微凉令我失神。哪怕同样是火红色,原来有些东西还是冷的。
“你见过你母亲吗?”
入座之后,没有等我想出如何讲述未曾有记忆的故事,她带着完美的微笑,声音艰涩地发问。
我点着膝盖的动作一顿,看着伪装实在不合格的娜塔莎,这位代号为黑寡妇的女特工,她正急切的期许着什么。
心底莫名的升起奇怪的怨恨,我听见自己冷淡平静地开口,“她死在我出生的那年。”
不是她的错,恰恰相反,是她救了卓娅。如果没有娜塔莎,卓娅只会成为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永远走不出红房之外。
那样的话,也许卓娅现在还能活着。她根本不会遇见我父亲,自然也不会生下我。而是,活着。
我看着她眼中的光黯淡了许多,整个人的神情颓靡又无助,却还是为着毫无意义的真相,坚定地坐在这里,不肯离开。
“她是神盾局派遣来保护监视我父亲的,这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别开了眼,只低头瞧着杯子里的倒影,“或许事先有达成协议,在双方有所共识的情况下,她被安排成了我父亲的助理。”
“就是茉西现在的职位。”想了下,我补充道。
“她在大学时学的就是商务管理,凭本身的能力也能够胜任莱克斯集团的助理。”
娜塔莎突然说了这句话,我瞥了她一眼,没有深究她只是单纯的在追忆缅怀,还是为了向我描述卓娅的过去。
“在父亲看来,我想她的工作能力也许并不是多么的无可替代。”就像是为了较劲那样,我漫不经心地开口。
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信任一个别有目的到我身边的人。
就算卓娅是我的母亲,她从一开始就是个背叛者,这件事是无法辩驳的。我想父亲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和她上床。
对于父亲而言,男女之间的事是正常的生理需要,他并不是个多么洁身自好的人,对此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足够羞耻的。人类本来就是欲望的集合体,感情和情欲都是人生来的天性。
同样,他也不会过度的沉溺于这些事物。因为他有着宏大而明确的目标,而作为莱克斯?卢瑟,他从不用担心缺少女伴。
值得信任的人才是真正少见的。所以他栽培茉西,信任茉西,给予茉西许多的权利,却不会和茉西上床。
“直到她违背了神盾局的命令,私自窃取了莱克斯实验室里的资料,怀着身孕出逃。”
“她在我父亲的追查,以及神盾局的通缉下,藏匿了一年多。”我张开了手指,带着几分嘲意地轻笑。
“我看见的任务档案里,只记载了她违抗命令,次年的二月份无法联络,彻底失踪。”
她呼吸凝重,握着水杯的手指用力地泛着青白,语气急切地打断了我。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我怜悯地摇了摇头,牵扯了下唇角,不让喉头的笑意流露。
“你为什么会相信一叠不能说话的废纸呢,特工罗曼诺夫?”
“当你前往布达佩斯的时候,她已经逃到了杜兰戈。”我看着脸色苍白的娜塔莎语气轻柔地低语。
等到她眼睫微颤的时候,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在你结束第二次任务的时候,她在那里生下了我。”
她懊悔当时没能再坚持一下,得知卓娅加入了神盾局,并且通过训练考核就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娜塔莎当时满心里只有对小姑娘主动加入神盾局的愤怒,以及对自己的质疑和恐慌。
是不是不应该将自己的愿望强加在卓娅的身上。
她同样是从那样的地狱里爬出来的,从小只有刑讯暗杀的各种技巧,过着这样的人生,那里还能重新站到阳光下,如普通人那样嬉笑怒骂。
娜塔莎反思着自己长久以来施加在卓娅身上的期待,她当初究竟是为了帮助卓娅,还是只是想要弥补自己的遗憾,为了自己的妄想而在不停地逼迫着卓娅。
她想到了临行前在阳台上的谈话,卓娅欲言又止的表情总在睡梦中闪现,无法让她安然入睡。
在惊醒的夜晚里,她下定了决心等到小姑娘回来之后,好好的和对方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