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雪下了很久,到后半夜仍没有停歇的趋势。
那时许辞树已经洗过澡,回了邮件,确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又顺便订了返程的票,就在六天后。
一切计划安排妥当,心却始终没法静下来。
思绪很乱,像团麻绳在脑海中不停缠绕打结,头痛欲裂。
显然这种情况无法入睡。
他推开门,进了露台,刺骨的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
露台四周暖色调的氛围灯,在鹅绒般的落雪中影影绰绰,光线不甚明亮。他就这样独自站在昏暗的夜色里,插着兜,吐着烟,背影孤寂而僵直。
后来数不清抽了多少支,吹了多久的冷风,头脑还不算清明,还是乱。
他总是克制着思绪,去往正事上扳,用力去思考之后的安排。可偏偏它t?不受控,拼命朝别的方向延伸。
他想到几小时前和孟清瑜的对话,也想到乐然在车里对沈雨微说,我更希望他开心。想来想去,最终又回到那个问题,为什么会觉得在意,又为什么格外袒护。
有什么在冲撞,不断试图着打翻他的理智。
手愈发攥紧,眉头皱着,每一口烟吸很深。
而就在此时,口袋中手机震了一下,是出票成功的短信提醒。
好了,可以了。
指尖最后一点火星,在夜里熄灭。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向着室内走。
到此为止。
……
隔天,孟清瑜忽然宣布自己要走。
是临时决定的,约了朋友去东南亚那边转转。
“临州的冬天实在太冷了。”她这样说着,又凑乐然耳边补一句,“我也实在受不了许辞树这超雄了。”
不是第一次听她这样形容,乐然还是觉得惊讶。
超雄。
这词究竟是怎么和他关联上的?
她不禁转过头朝他看去。
许辞树正和孟清瑜交代事情,她玩过之后,要到哪去取材料,怎么去澳洲,去了联络谁,要注意什么。
孟清瑜听着听着就开始翻白眼。
许辞树静了静,而后食指曲起,敲桌面,平静而耐心道,“你人是从我这走的,我得保证你的安全,所以有些话你必须听。”
明明就很温柔很讲道理的一个人啊。
这会临近中午,那边终于交代完,三人一起吃了顿午饭。
孟清瑜话依旧很多,而且是两头兼顾。
这边跟乐然说着以后常联系,那边还不忘调侃许辞树,“你失去了本小姐,追悔莫及吧。像我这么貌美有品可爱高级的女人可遇不可求,将来你的联姻对象必不可能比我好。”
乐然正戳着碗里的土豆块,而许辞树淡淡应了声,“谢谢,不劳你费心了。”
无波无澜,毫不在意,一副“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全当耳旁风”的模样。孟清瑜盯他看了会,发自内心地感叹一句,“我可真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谁会跟你这种伪人谈恋爱。”
许辞树没理,她紧接着又说,“更好奇你谈恋爱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