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种感情挺奇怪的,对许辞树来说也很陌生。
起初它就藏在看不见的角落,需要用一次次的妥协、纵容、袒护、在意,罗列出一个个公式,推算出最后的结果。当你察觉时,它已经生根。时间越久,蔓延得越肆意。
它永远没法收放自如,会让人迷失,会冲撞人的理智,也能带来许多无法自控的情绪,比如失落、嫉妒,以及自卑。
乐然很好,他却很糟糕。复杂的家庭背景,注定他今后要面对更多的风波。他不确定要不要介入她美好的生活,不确定他目前的状态适不适合恋爱,不确定在她放弃后忍不住靠近是对是错。更不确定对她而言,他和陈颂谁是更好的人选。
偏偏喜欢不是做题,没有标准答案。
感情的事也没人教过他,所以很多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风早已停歇。房间内静得可以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起起伏伏,仿佛连着他的脉搏。
许辞树侧过身,望向她。
她睡很熟,两只手把被子窝成一团,搂在身前,微红的脸埋进去。床头的橘子灯散发着淡淡的光,映得她轮廓格外柔软,像薄云里月亮外那层轻细的毛边。
脑海中的繁乱就这么散了。
那一刻他没什么想法,只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放心把这样的她交给别人吗?
甘心吗?
好像不行。
*
乐然发誓,今后绝不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
她又断片了,人t?生中第二次。只记得自己在酒吧的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却发现在房间,她格外茫然、惶恐。
惶恐是因为有些零碎的画面里,似乎出现了许辞树的脸,她怕自己又乱说乱做,所以坐床上绞尽脑汁地开始回忆。可想了半天,什么都记不起来。这就很要命了,因为她还做了一个非常不得了的梦。
梦里的世界天旋地转,而他近在咫尺。
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漆黑的视线锁着她,又低头吻住她。唇瓣柔软,起初轻轻辗转,而后吮吸深入,强势地掠夺全部氧气。呼吸不畅,心跳加快,空气满是黏腻潮热。有几秒她偏开头,大口大口喘气,很快又被他箍住。
周遭光线昏暗,月光很凉,他却始终灼热。紧贴着她,手臂慢慢收拢,手背与脖颈凸起青筋。
再然后……
乐然红着一张脸,贴着床头重新滑了下去,被子盖住头,蹬几下腿。
怎么这种梦记这么清楚,乐然你可真是出息了!
持续胡思乱想了很久,直到出门前才被分走了点注意力。乐然开始和沈雨微复盘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四个人同时喝醉。
沈雨微说:【方杰这个蠢货又把长岛冰茶当冰红茶点。】
乐然反手关上门,站走廊里回复:【我说呢,我喝了三杯,不醉才怪。】
消息刚发出去,紧接着听到另一道关门声,以及三秒后许辞树的一句,“中午好。”
后背下意识绷紧,才缓和下去的那点局促和忐忑重新涌了上来。随着她转过身,看到他的脸,逐渐抵达一个峰值。
许辞树还没察觉,一如往常地问她,“睡得怎么样?”
低沉好听的嗓音传来,立刻又让她联想到梦里在耳边的一声声喘,画面也不合时宜浮现。
一股热源从脖子往上,迅速延伸至脸颊耳垂。她知道自己脸一定红透了,忙低下头,头发从肩膀垂到脸侧,试图掩盖脸上那一抹红,偏嘴上老老实实回答,“不怎么样。”
许辞树垂眸看她,“做梦了?”
……猜这么准?
她头埋更低,“嗯。”
“噩梦?”
“不是……”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