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局出来,桑胥目光落在女孩的手心涨红的一大片,面露不悦。
他步子迈得很慢,跟在她身后。
路灯点亮,把女孩的影子拉长,逐渐朝着他身侧靠拢,手臂投下来的影子也跟着主人的身形晃动。
桑胥加快脚步往前走了些,呼吸稍显急促地将自己的指骨跟那道手影交叠在一块,亦步亦趋地跟着。
“桑胥。”
乌秋忽然停下来,转头喊了他一声。
而对面的人却跟乱了方寸一般,手臂悬在身前,面上难得露出几分失措。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清清嗓子才继续说:“我刚刚,就是看那人不爽。”
“他讲话太难听了,我不喜欢那些词,只是因为我自己不喜欢,你明白吗?”
桑胥低头,眸子垂下半寸:“我知道。”
“你在可怜我。”
“嗯,”乌秋点点头,神情高冷地转回去:“你姑且可以这么认为。”
“但也就那一小会,现在没有了。”
桑胥继续跟着她,到底还是忍下来没有真的去牵她,他想着可怜也好。
李维的声音足够刺耳尖锐,那些话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但她好像都没在意,比起他是不是精神病、正常人,她更在意李维辱骂他这件事。
桑胥只用这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就已经想清楚,可怜也好,讨厌也罢,都是只对他才产生的感情。
他能看见,她眼里总有自己的身影。
可怜、心软、讨厌都只对他才有。
至于她不认可的亲吻。
他会学,学到她认可为止。
黄昏时分,没来由地刮起一阵阴冷的风。
生生把桑胥心口涌起的涟漪和兴奋压了下去,像是在无声提醒他:这样就够了,人在身边就足够了,别再肖想更多。
乌秋自顾自地给自己的行为找补后,早就注意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
但她没去看,只想着他刚刚在警局里被骂了那一通难听的话,估计这会心情很差。
她不会安慰人,也不能再安慰他。
只能让他自己在后面慢慢消化了。
昨晚下了点小雪,经过白天的太阳照射后尽数消融,唯独留下湿润的地面。
刚走到公交车站,乌秋“诶”了一声。
她倒霉踩到个被丢弃的塑料袋,原地打滑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就去抓旁边的空气。
但好在没有摔倒。
等她堪堪站稳,才发现空气突然间变成了男生的手臂,还是缠着纱布的那只。
“你。。。。,”乌秋触电似的松开,正想怼他,但在看见他眉头紧锁的那刻又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