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桑胥走慢半步跟在她身后,帮她提着书包,脸色是毫不遮掩的阴郁,唯一可以拿来跟她贴近的,用来捂手的口袋也被无情抛弃。
两个小时了。
小秋已经两个小时没有理他。
从校门口到火锅店,再到现在。
她说不想跟自己说一个字,就真的一个字也不说,也不让他坐旁边,就连眼神也不愿意多施舍过来。
别人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她就这一双眼睛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寒冬腊月,空气流转间仿佛都要结成冰。
“哐当——”
乌秋刚抬脚踏上楼梯,后面骤然响起类似重物掉落的声音,很扎实的一声。
她循声回头去看,第一眼就看见身形颀长的人单腿半跪在地上微微晃了两下,堪堪稳定下来后,头低着看不清神色。
倘若这时候有人在远处看见,怕是会以为桑胥在朝着她下跪求饶。
她心底一紧,走下两节台阶伸手去搀,脱口而出:“脚滑了?”
……哎呀,忘记了。
刚说出声,乌秋面上就略显难色。
“嗯,滑了一下。”
桑胥缓缓抬起头,瞳孔漆黑泛着冷光。
他看着眼前的面露担忧的女孩,勾起唇角,在心底叹息一声。
这样容易心软。
会让他总想着要得寸进尺。
乌秋借给他一只胳膊,嘴硬道:“能不能看点路,人家看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桑胥搭着她的肩,淡淡问道:“你想吗?”
“还没消气的话,你欺负我也行。”
“你少装,”乌秋揽住他,慢步往上走,忿忿不平说道:“是你先在校门口那里锁我喉的,明明就是你仗着个子高在欺负我。”
桑胥低声说:“因为你又在看他。”
乌秋:“谁?”
旁边的人沉默下来,没再出声。
说是乌秋借力扶着他,但肩膀上那条胳膊只是轻轻搭着虚浮,没有真的压在她身上。
乌秋语气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做足心理准备,才说:“放学那会……我在跟梨子打招呼而已,你想多了。”
就这一次,就解释这一次。
身旁,桑胥眸光微怔,陡然闪过几分笑意。
他垂下眼,背过手,还是没忍住,用没有茧的指背在女孩脸蛋剐蹭了一下。
“走开,”乌秋闪躲,“很痒。”
楼下的声控灯渐渐在身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