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秋在公寓大厅里跟赵秋梨打了将近十分钟的电话,窗户敞开着,冷风一阵一阵的往里面灌。
她温声细语地提醒赵秋梨别脑子一热就重蹈覆辙。在当初的事情没有解释清楚前,周述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前男友的身份,再没有别的。
就算他回来又怎么样,说走就走说来就来,来了就想恢复到从前,哪有这种好事?
倘若周述什么都不说,还死皮赖脸地去找她缠着她,那她可以直接把家里的防狼喷雾拿出来随身携带,第二天当着他的面扎小人警告。
赵秋梨在电话那头也慢慢恢复精神,连忙点头表示决不姑息迁就,听她这么说,乌秋才稍微放下心来,没忍住又多说了几句才挂断。
通完电话,乌秋咳嗽两声走到电梯口,
她觉得有点冷,空出手来把外面穿着的这件杏色针织外套的纽扣扣上,合拢,等她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电梯门正好打开。
不久前接收到的那些记忆还在头脑里按时间顺序排列组合,慢慢跟乌秋现在的记忆交汇。
所有能看见的回忆都是碎片化的,一会是这里,一会是那里,拼拼凑凑融合到一起,她只觉得那点脑细胞都要被烧干烧净。
乌秋动作迟缓地摁亮楼层按键,整个人看着都是懵懵的。
她本以为这次也会跟以前一样,穿进某个将死之人的身体里,用别人的身份活下去,但是没想到居然是从零开始??
她现在这张脸,跟上辈子那张脸一模一样。
就连名字也一样,不同的是,她有了疼爱自己的父母,有了感情甚笃的妹妹,有了健康的身体,甚至还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有了自己的事业和朋友。
这一切都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太多。
但她没想到的是,系统口中所谓的主线交汇是在这个时候。。。。。。怪不得桑胥一见到她就那样奇怪,怪不得他总说些不明所以的话。
更令她诧异的是,身边所有人的记忆都重置了。
这相当于是另外一个全新的平行世界,可桑胥的记忆居然没有消失。。。。。。从他的表现来看,他记得过去的一切。
想到这,乌秋都感觉头皮发麻。
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似乎就是要跟桑胥刻意分开,小时候在其他城市,家里搬到北城后她又出国了,再然后就是一直到现在。
刚才在楼下,她看不清桑胥的神色。
他好像是在生气,视线只停留在她这个方向短短几秒,就拉上了帘子。
电梯稳步上行,电光火石之间,乌秋骤然想起件事,着急忙慌地把手机拿出来找到黑名单里的人。
正要把躺列的人拉出来,运行的电梯停住。
“叮——”
面前的电梯门朝两边缓缓分开,但视野并没变得开阔,反而被一双长腿占满。
乌秋将目光从手机拉开,逐渐上移,记忆里那张脸此刻就在她眼前,撇去了属于少年的青涩,彻底蜕变为成熟寡淡、面色森冷的男人。
她问:“你要出门吗?”
桑胥神色沉静:“我找你。”
……
他肯定生气了。
乌秋自知理亏,心里盘算着总得先说点什么稳住他的情绪,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被一把扯出电梯。
转瞬的功夫。
她被桑胥强行带进那间房子。
客厅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一盏灯也没开,漆黑不见五指。
乌秋现在还没整理好那些零散的记忆,脑子都是混乱的,这会被他不由分说地拉进来更是心底发怵,喉咙跟被堵住了似的,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寂静阴冷的房子里,桑胥的手臂像是吐信的毒蛇,从看不见的角落里探出,攀上她暴露在空气中的后颈,游移往前,直到将她完完全全拥在怀里。
“桑胥……能先开灯吗?”
乌秋后脊冒出冷汗,强压着生理性的紧张,抬起手想先安抚他把灯打开,下一秒就被精准钳住腕骨,动弹不得。
她听见桑胥的声音落在耳侧,幽怨、谴责地说:“骗子。”
乌秋身体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