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者当然是有区别的,如果是借钱,那就是不管生意做得怎么样,成功还是失败,欠她的钱都得还。
如果是投资,那假如生意失败了,诗怡不会要回这笔钱,算是风险共担。
当然,与之相对的,就是利益分配问题。
和她借钱,那只需要偿还本金和利息,后续收益和诗怡无关;接受投资,那营业所得的利润就得分给她了。
诗怡是建议张燕妮家里选择借钱的,现在开一个小型维修铺,绝对可以填补市场空白,他家还可以用厂里拖欠的工资,去兑换各种零部件。
在如今的机械厂里,现金是发不出来的,如果工人想要这些东西,厂里会非常乐意。
所以,这门生意很有前景,借钱对她家来说更有利,她爸爸有技术、有人脉,有渠道,缺的只是启动资金。
这虽然会让诗怡少赚一点点钱,但张燕妮是她的好朋友,诗怡又不差这点,自然更愿意设身处地为对方打算。
而且她是真没精力去关心一个维修铺的分账,这点小事交给团队里任何一个人去做,都是浪费人力。
提到这个,张燕妮就开始挠头。
“我和他们说了。”她愁眉苦脸地叹道,“他们不敢借钱,也不愿意丢掉厂里的工作……”
已经到了九十年代,许多工人的思维还没从计划经济中脱离出来。
他们习惯了旱涝保收和铁饭碗,即使厂里的现金流已经如此紧张窘迫,还有人抱着“只要工厂没垮”就不会有事的侥幸心理,认为只要忍过这阵子,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张燕妮不理解他们的固执,她接触过经济学方面的知识,知道没有竞争力的工厂必将走向陌路,她把道理揉碎了讲给他们听,他们还是不肯改变主意。
就算张燕妮想了个折中方案,说可以让爸爸办停薪留职,妈妈继续留在厂里上班,也算是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但她家里还是不同意,她爸爸的岗位工资高,要是办了停薪留职,将来厂里熬不下去了要减编,肯定先开除这批人啊。
“他们的逻辑真的是前后矛盾。”张燕妮吐槽道,“如果厂里要减编,说明是开不下去了,既然这样不就更应该出来干活吗?”
诗怡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她知道,这些人并非想不通道理,只是不愿意去想,不愿意接受可能到来的改变。
但市场经济的进程,不会因为他们的“不想”而停滞。
“那你有想好怎么办吗?”诗怡问。
张燕妮还真有办法,她说:“劝是劝不动了,我打算直接和他们说,我已经和你借了钱,这个维修铺必须得开。”
反正钱已经借了,现在归还就是平白无故多出一笔利息。
归根结底,他们就是怕风险,不敢去折腾,那张燕妮就给家里人上压力。
她相信,在实打实的“亏损”面前,他们就会有勇气了。
虽然张燕妮还没成年,她签署的借条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但管它呢,只要能唬住她爸妈就行。
张燕妮还和诗怡对好口供——虽然她不觉得爸妈有当面见到诗怡的机会,但有备无患总是好事。
诗怡听完很想笑:“你不怕他们怪你先斩后奏啊?”
“怕什么。”张燕妮模仿大人的语气说话,“我这都是为了他们好,他们现在会怪我,以后懂事了就会感激我的。”
诗怡乐不可支,饶有兴致地和张燕妮商量好方案细节。
张燕妮等会还有比赛,她在这待了会就走。
这些运动员在全校范围内流动,诗怡这里则是固定的狐院补给点。她旁边有水,有巧克力和三明治,还能用拍立得提供奖牌照相服务。
唉,明明说好要当咸鱼的,还是承担了后勤工作啊。
手腕上系着蓝色丝带的李想向她走来,诗怡瞥了他一眼。
虽然对方是鲸院的,但看在大家是同班同学的份上,他要是找不到水喝,她可以分他一瓶。
三明治就不行,数量不太够了,狐院还没送新的过来呢。
李想并不是来蹭补给的,他在诗怡面前组织了下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