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簪子,一些远久的记忆浮现在林月疏脑海,是谢钧送的,说是赔礼道歉。
明明是几年前的事,此刻回想起来,竟遥远模糊得恍如隔世。
她站在原地,听着凌霜的训斥。她声音不高,却字字锥心:“林月疏,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修的是什么道?”
“无情道!断情绝爱,方是根本!你可知男女之间,赠送玉簪是何寓意?你收下它,是动了什么心思?还是……忘了为师的教诲,想去触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她的话里充满了对外界的警惕。
“外面的人,有几个是真心?不过是t?看中你的皮囊或天赋,想拉你下水!”
最后几句,凌霜几乎是逼问出来,带着痛心疾首的失望,仿佛林月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林月疏依旧沉默着,不承认,也不辩解。辩解只会引来更激烈的抨击。
就在这时,林衔月再一次挡在了林月疏身前,仰头对着凌霜喊道:“不是的,师尊您弄错了。这是那位谢师哥不小心撞掉了姐姐的东西,赔礼道歉的。才不是您想的那种……那种意思。”
凌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你倒是维护她,次次都急着顶嘴。你懂什么?”
她的目光越过林衔月,死死锁住林月疏:“让她自己说!是不是如你所言?”
她需要林月疏亲口认罪。
林衔月回头看向林月疏。他只记得那天那人对她的称呼。
月疏。
她们绝对不可能是那层关系吧?虽然这个叫谢钧时常来找林月疏,还总送些山下的小玩意……
但是她们之间……绝对不可能有师尊所说的那种情爱,对吧?
林衔月屏住呼吸,用眼角余光紧张地看着林月疏。
在凌霜冷厉的目光下,林月疏缓缓开口,声音没有起伏:“确实如小月所言,只是同窗。”
听到她的回答,率先松口气的是林衔月。他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因为类似的事情,翻涌起那种想要毁灭掉一切的暴戾情绪。这情绪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害怕。
“最好是。”凌霜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目光依旧在她们二人脸上逡巡片刻。
随即,她握着玉簪的手指微微一用力,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那根玉簪,便在她掌心断成了数截,灵气尽失,化作凡玉碎块,从她指缝间落下。
紧接着,她翻手取出一根素净的木簪,样式简单,毫无纹饰。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和,却带着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欲:“日后若是缺什么,直接与为师说便是。外面的人,有几个是真心对你好?只有为师,才是真正为你打算。”
说着,她把木簪插进了林月疏的发丝。
林月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些日子,她早已习惯了凌霜的阴晴不定与这种“给予”。
她微微颔首,语气淡漠如常:“多谢师尊。”
这顺从,更像是一种麻木。
可是没想到凌霜又话锋一转,她又从袖中取出了一封信笺,样式精致,封口处甚至还粘着一小朵干枯的腊梅。
那是后山特有的腊梅。
信笺被毫不客气地丢在林月疏脚边的地上,像丢弃什么脏东西。
“簪子可以说是赔礼,”凌霜的声音重新裹上寒意,“那你说说看,这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棋子身份的转移,现在轮到月疏来扮演这个角色了。但是和以前不太一样,留给她们的时间很少,所以师尊害怕重蹈覆辙,对月疏就要严苛得多。除此之外,她还害怕月疏变得和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