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再睁开眼,已经是三天后了。
身子沉得很,像在寒玉池了泡了很久,她没着急动,只是静静躺着,任由意识一点点从混沌里浮上来。
接着,她感受到了灵力。
它们终于不再排斥她。
林月疏轻轻动了动指尖,感受着灵气在经脉中游走的充盈感。
她眨了眨眼,等眼前那层雾散开,才看清自己还在石室里。她撑着身下的石床慢慢坐起来。
视线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石桌那边。
有人趴在那里睡着了。
是林衔月。
少年的身形比起两年前确实抽长了许多,骨架舒展,肩背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只是那颗脑袋埋在手肘间,依旧显得毛茸茸的,几缕不听话的墨发不听话地翘着,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他趴睡的姿势看起来并不舒服,眉头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
林月疏看着,心里那点刚醒来的茫然,不知不觉就软了下去。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打量过林衔月了。
他的变化……一点也不大。
只是个子抽高了,骨架长开了,肩膀更宽,撑起了那身素色的衣袍。
五官也褪去了圆润,线条变得清晰利落,眉骨、鼻梁、下颌,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显得深邃了许多……还有声音。
一样一样清数过来,林月疏又忽然觉得,他确实是变了很多的。
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他没怎么变呢?
林月疏想不明白。也许是……他身上那种属于小月的气息。
无论他长成什么样,站在哪里,只要他是林衔月,就永远是那个会跟在她身后,喊她姐姐的小月。
光是这么想着,心里就踏实了一点。
林月疏撑着石床边缘悠悠起身。她想去到他身边,再近一些,看看他。
角落里,那具一直静立不动的傀儡,在她起身的瞬间,头颅便“咔哒”一声,极其轻微地转了过来,干净的眼眸,此刻正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林月疏心头一跳,生怕这动静吵醒了桌上的人。她连忙对着傀儡的方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傀儡接收到了她的指令,乖巧地停止了所有动作,只有那双眼睛,依旧追随着她的身影。
林月疏赤着脚,踩在地面上,缓步走到石桌旁,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
她也学着他趴伏的姿势,将手臂交叠放在桌面上,接着侧过头,下巴轻轻枕着手臂。
这个角度,能把他看得更清楚。
睡着了的样子,倒真是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收敛了平日里的那些复杂难辨的情绪,只剩下安宁。
十六岁的林衔月。
他的眉眼,仔细看去,其实只是在十四岁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微微调整了比例,变得更加浓墨重彩。眉弓的弧度更清晰了,眼睫长得有些不像话。鼻梁挺直,唇形……唇色是淡淡的红。
有点好看。
林月疏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