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不敢去看他,心里除了难堪便是绝望。
那难堪一寸一寸漫上来,淹过她的胸口,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玄烛?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命运偏要选他来撕开她最隐秘的羞耻?
她挣扎起来,腰肢扭动着想要退开。但玄烛可不会给她逃脱的机会。他挺身离她更近一步,双手抓着她的手举过头顶,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压根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林月疏此时身上都软绵绵的,根本没力气再去推开他。便是说话也会暴露自己的狼狈。她的嗓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只要一开口,那颤抖的尾音就会把她出卖得干干净净。
玄烛贴在她的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月疏小姐怎么不回答我?”
他对她仍是用的这个称呼,这让林月疏心底的不安更盛。她眼中水光潋滟,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浓厚的鼻音出卖了她的恐惧:“……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是我?”玄烛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又低声笑了起来,“为什么不能是我?”
“对着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你也会这般问出来吗?”
林月疏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这让玄烛愈发变本加厉,似乎要把她的心思剖在天光底下,好让她知晓自己是多么的龌龊。
“可是……月疏小姐好像并没有这样做呀。”
他的声音虽然算是平稳,但他身上的难耐让他抓着林月疏的手都紧了几分。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湿热黏腻。两人的呼吸声一起加重,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急促。
林月疏一想到林衔月,又见自己身前的是玄烛,这让她的心不由得缩成了一团,忡忡地跳动着。
玄烛又伏身到她的胸前,听起了那心跳声。
“你的心跳得好快,”他又不知羞耻地说了出来,嘴唇贴着她的衣襟,每说一个字都带起一阵酥麻,“是因为我们,还是因为你的弟弟呢?”
林月疏别过脸去,不肯看他,眼泪却止不住地流。玄烛的声音又含糊地响起,水声让她脚趾绷了又绷,蜷缩起来。
玄烛见了她的眼泪又怔了片刻。不过他戴着面具,无法像林衔月一样吮去她的泪水,他只能抬手在她的眼边轻拭。指腹擦过她的颧骨,动作竟是出人意料的轻柔。
但随即他又不解地问了出来:“难道只有你的弟弟可以与你这件事?”
“还是说,除了他,你再也不喜欢别人?”
林月疏已经累得哭不出来。泪水流干了,只剩下眼眶酸涩肿胀的感觉。她慢慢转过身来,面向他。玄烛脸上的面具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许多的裂缝,布在他的脸上。林月疏有气无力地抬起手,落在面具之上。
只差一步,她便能看到玄烛的长相。
于是,她的手在那面具上轻轻一弹。
那面具终于承受不住,碎了开来……
总是飘进雪子的屋子里,林月疏终于悠悠转醒,她浑身上下都彷佛浸在了汗水之中,一清醒便大口大口喘着气。
外头的天光正正落在她的眼皮上,刺得她有些睁不开。她只能稍稍睁开一条缝,不过这一条缝也足以让她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
还是玄家,已经到了第二天了。
原来刚才的一切又是一场梦。
这让林月疏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她没有面对玄烛。那个梦太真实,真实到她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被他按在了身下。
但是这又让她不禁在心里纳闷起来,她究竟为何会做如此荒谬的梦?林衔月就算了梦里出现他也算有迹可循。可玄烛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她与他不过几面之缘,他凭什么出现在她的梦里,还做出那种事?
这种羞耻的感觉让她现在都没法静下心来。只要一闭上眼睛,梦里那些画面就会自动浮现。
她又转念一想,想起昏睡之前玄烛给她喂的那枚丹药。正要怪罪到它的头上,林月疏又感觉到自己再也没有像昨日那般躁动不安。燥热消失了,身体里翻涌的渴望也平息了。虽说梦里发生的事并不美好,但那丹药到底是有效果的。
她揉了揉眉心,这雪兔的发。情期应当是平稳度过了。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在玄家寻那最后一道龙魂,趁着她还能变成雪兔,不如先混进外面的雪兔群里,这样还能躲躲玄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