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段记忆里,真龙在吞食阿蛮之前,分明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孩童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懵懂的稚气,哪里是如今这个身材颀长的大人?
林月疏只觉得心乱如麻,她仰起头,试图借着望天来缓一缓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
此时天已黑了大半,雨后的云层散开了几处,上面稀稀疏疏地冒出了几颗星子。林月疏的目光落在那星图之上,脑海里又突然清明起来。
星图给她的指示,是有人在试图篡改曾经发生过的事。
这次进入秘境的,连她在内只有四人,她、林衔月、玄妙,还有那个黑衣人。
玄妙对秘境的过往一无所知,而林月疏原本以为那黑衣人潜入此处只是为了夺取最后那一颗心脏,可现在看来,事情远远没有那般简单。
她闭上眼,将脑海中那一团乱麻一丝一缕地理清楚。
首先明确的,是阿善的身份。他是真龙,亦是妄图改变未来的人。可他身在局中,又如何知晓未来之事?
除非……他是从未来回来的。
他特意回到这个时间点,改头换面,隐姓埋名,甚至想要带着阿蛮远走高飞。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改变那个既定的结局。
林月疏越想,神思越是清明。原来那个一直与她暗中角力的黑衣人,便是真龙。
难怪龙魂会替他遮掩行踪,也难怪真龙内丹会在那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飞向他身边。
那原本就是祂的东西。
可是,他为何与长青长着同一张脸?
那黑衣人先前对凌霜露出的熟稔之色,也不像是装出来的,青云宗的护宗大阵在他面前形同虚设,那便只有一种解释。他原本就是青云宗的弟子,他的魂灯,也是在青云宗点亮的。
种种迹象叠在一处,竟让林月疏又窥见了一个更为骇人的真相。
青云宗的长青,与真龙就是同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林月疏遍体生寒。
此刻,她必须尽快找到长青,这一切都是他在暗中布置。
过去与未来同时在推进,他回到过去,是为了改变他和阿蛮的命运。而凌霜却在未来,只有他才能带着她找到凌霜。
理清楚这一切之后,林月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将那股翻涌的心绪勉强压下去。溶洞外已没什么人影了,天色越发暗沉。
阿蛮还没有离开,她站在几步之外,望着林月疏,目光里带着些乞求:“这件事……你可以不要告诉别人么?他不会吃人的,我不希望他又被大家当成怪物。”
林月疏听了这话,鼻尖一酸。不论是这个阿蛮,还是真龙善念所化的那个阿蛮,都是这般善良得让人心疼。她望着阿蛮那双因蓄满了泪水而变得愈发澄澈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这才并肩朝溶洞里走去,可不知为何,阿星竟不在帐篷内。林月疏问了那位守夜的老者。他眯着眼想了想,只干巴巴地重复了一句阿星留下的话:“你问他?他说要出去做几支簪子。”
林月疏心头掠过一丝古怪的预感,这时候阿星怎么忽然想起做簪子来了?
那日那支木簪对她生出杀意,却在失手之后又变回了寻常模样。阿星原本要把它折断丢弃了事,免得它再害人。可那簪子竟坚硬得出奇,便是用刀也斩不断它。
最后又被她留下了身边,想要再细看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想来,那簪子或许便是长青的手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