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安心苒没有回知青点,她一直站在屋外注意着屋里的动静,眼里还闪烁着几缕残存的兴奋。
也是这个时候,秦知远回来了。
安心苒把眼底的那点兴奋收拾地干干净净,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扇被关上了的门,面上只剩下肉眼可见的紧张与焦急。
见秦知远进了院子,她眼睛微亮,如同看到希望一样上前了几步,着忙慌地开口,“秦知青,你快点进去看看吧,曲知青和姜胥他们好像打起来了……”
呦嚯,曲哥竟然和人打起来了?
可真是稀罕事啊。
秦知远来了兴致。
他看了眼紧闭着门的屋子,也不急着进去,反而是停下了脚步,仔细地注意着屋里的动静,直到确定屋里没有一丝动静传出来,才看向一旁的脸色焦急的安心苒,漫不经心地问道。
“别急,你先说发生了什么事?”
安心苒脸色有些难看,她迟疑了一会儿后,还是羞于启齿地将整个经过支支吾吾地说出来。
在她的话里,姜胥这个丈夫成了对她粗暴动手的恶人,而曲立则成了那个看不惯姜胥的恶行然后出手相助的好人。
边说着,她还边用手抹着泪,手腕那一圈被人生拉硬拽出来的痕迹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秦知远眼底。
秦知远看着那圈明显的红痕,脸上一贯挂着的爽朗笑容终于消失不见了,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在军营混过一两年,身上多少有些军人的意识,也最是看不上那些对女人动手的男人了。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秦知远上前了几步敲了敲,可门里没有传来任何的回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后退了一步,抬脚踹向了屋门。
门是用两扇简薄的模板做的,就这么随意地钉在一起,本就不怎么结实,这会儿被这么一踹,两扇门砰得一声发出剧烈的震动,很快就从门框上脱落了一角,斜斜地倒了下去。
没了两扇屋门的遮掩,屋里的景象就这么映入了秦知远和安心苒两人的眼帘当中。
屋里很暗。
即便是点上了煤油灯,可也仅仅只是照亮了吃饭的那一个小小的角落,没有出现想象中大打出手或剑拔弩张的场面。
简陋的饭桌旁,一人坐着,一人站着。
坐着的人是姜胥。
他垂着脸,看不清神色,头发有些乱,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可肉眼可见身上脸上手上这些暴露在衣服外的部位都没有挨打后的伤痕……秦知远视线移动,目光落在那些被衣服遮掩的部位,有些怀疑那些伤是不是都在衣服里。
而站着的是曲立。
他就站在姜胥身边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修长的五指正不紧不慢地系着身上的扣子,眸光落在距离他不远的姜胥身上。
即便是察觉到屋外传来的动静后,他也只是掀了掀眼皮,瞳孔漆黑如墨,被火光映照着俊美的面上噙着一抹笑,似有似无透露着一丝淡淡的餍。足。
显然,秦知远没有品出这丝餍。足。
但这一幕落在秦知远眼里,只觉得怎么看怎么怪异,可他又实在想不出这抹怪异在那里,只能任由那抹异样在心里划过,大步进了屋里。
“曲哥,没事吧?”
“没事。”
秦知远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姜胥,想到刚刚安知青的话,眉目不自觉地拧了起来,语气也冷了下来,“姜知青,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和自己媳妇动起手的?”
这话让姜胥眉眼抬了抬。
他视线飘向一旁面上带着真切的惶恐和瑟缩等情绪的安心苒身上,眼神很淡,嘴唇抿了抿,不吭声。
没反驳,没辩解。
好像就这么认下了秦知远的指责。
这样的态度,让秦知远更加笃定了安知青嘴里的话是真的。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想要做些什么,可上下打量了一眼一直躬着身坐着的姜胥,也有些摸不清这人被曲立教训到什么程度了。
大院里的孩子基本上每一个都在军营里混过,可要说手脚功夫练得最好的还要属曲哥,别看他曲哥斯斯文文的,可却是大院里是出了名的笑面虎,纯属吃人不吐骨头的那一种。
算计起人来能让人掉层皮,打起架来心狠手辣,这会儿看到姜胥一直都坐着没有起身,秦知远只觉得对方已经是被曲哥打得起不来身了。
不会被打断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