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得做了梦。
他梦到谢知津在他面前俯身,低头时还是一张正常的脸,再抬起头时,脸上空洞洞一片漆黑。
“昭昭……”
“我想咬你一口……”
“不如与我融为一体……”
他的脸也似被什么东西融了,黑水缓缓流淌而下,宋自得似能听到在他脸上发出的痛苦的尖啸。
而他的衣摆、印着血手印之处,一双手探了出来,血淋淋的,直奔他面门!
霎时间,宋自得眼前充斥着无比可怖的场面,一个无脸的怪物朝着他靠近,几双血淋淋的手齐齐捧着他的脸、掐着他的脖子、抱着他的身子。
宋自得吓得在梦中尖叫!
睁开眼,眼前是谢知津衣衫半透,坐在浴桶旁,手中正拿了一瓢水温热的水往他身上浇。
雾气氤氲,辨不清谢知津的神情,恍惚间宋自得没分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尖叫着往水里躲,将浴桶中的水搅得四溅。
结果险些被呛个半死,不住地咳嗽,“咳咳……”
谢知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似心情不错。
宋自得一醒来便活蹦乱跳,在水中比鱼儿还活泼几分,当真是有意思。
眼见他喝够了洗澡水,谢知津才“大发慈悲”,扶了他一把,修长的指尖拂开粘在宋自得脸颊上的鬓发。
几日不见,他语气中说不出的粘腻,定定地看着他,“昭昭。”
宋自得再见他,却犹如见了鬼,惊魂未定地瞧着他,又往他衣摆处看。
结果没瞧见血手印,只看见了男人紧实的腰腹,被浸湿的寝衣裹着,半遮半掩,透着几分旖旎暧昧。
他的发丝还在滴水,显然是方才被宋自得溅上的,一向端方自持的君子衣衫不整、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宋自得惧意未过,又被盯出几分脸红。
再低头看他自己,衣服早已被扒光了,清澈的水将他一览无遗。
他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你……我…s*w*z*l…怎么洗上澡了?”
“昭昭忘了,”谢知津抬起木瓢,将水洒在他肩上,“昭昭在值房中被冻晕了,只能临时烧水,来帮昭昭暖身。”
“冻晕的?”宋自得半信半疑,他怎记着,他是被吓晕的?
他眼神忍不住在谢知津身上巡视。
许是在官场中浸泡了一遭,往常这时,他早该口无遮拦,直接便问了,这次他竟忍住了。
而谢知津也早早准备好了应付他的托词。
在未曾见到宋自得前,他竟浑然忘了身上的血渍,直到宋自得被吓住,方才后知后觉。
此时那衣裳早已被焚了,若是宋自得找,也找不出什么。
可出乎意料的是,宋自得什么也没问。
虽说他什么都没问,脸上照旧藏不住情绪,眼珠转来转去,任由谢知津往他身上泼水,将他寒冷的四肢暖热。
等等,这场面,为何有几分熟悉?
好似他先前也被人如此摁在浴桶中,仔细地搓洗过。
不过那次那人十分粗暴,搓得他皮子生疼,待他也不如谢知津温柔。
谢知津洗着洗着,手不太规矩,顺着他的脖颈,抬起他的下巴。
他越凑越近,动作比任何一次都轻缓,又透着几分急切。
“等等,”宋自得巴巴地揪着他的衣袖,“你……你还不曾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