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多嘴,只将头更深地低下去。
不多时,尹和玉将他带到了一处庭院,门打开后,里面空无一人。
尹和玉笑着道:“郑大人,请吧。”
郑时倧这才问道:“尹大人方才慌慌张张将我从太医院请走,说卫大人犯了旧疾,疼痛难忍……卫大人呢?总不好让他亲自起身前来。”
尹和玉面不改色,“相爷是头风发作,您是太医院的圣手,应当知晓,头风发作起来,实在见不得风,不若先在此等着,待相爷好些了,再将您请过去。”
郑时倧颇感荒谬,“如何看病,总该让大夫看过才行,你们这……”
“郑太医,”尹和玉握住他的胳膊,语气中带了几分危险,“您老老实实待着,才是上上之策。”
郑时倧僵住,再不敢多言。
将他稳住后,尹和玉退出房间,并将房门上锁,扬声道:“郑太医,您若有需要,随时唤门口的下人。”
郑时倧听到了锁声,连忙拍了拍门,“你们究竟要做什么?为何要将我关起来?!”
尹和玉将钥匙人给门口的下人,扬长而去。
卫府的另一端,声称犯了头疾的卫连诏,此时此刻正施施然坐着,呷了口茶。
尹和玉进门时,他掀了掀眼皮,将屋内伺候着的五六个仆从屏退,这才问道:“办妥了?”
尹和玉恭敬道:“我办事,相爷放心便是。”
“我自然放心,”卫连诏起身,褪去那身暗红色的官服,他瞧着也多了几分老态,眼中含着算计之色,“如此一来,我不信那谢令时还能翻出花来。”
尹和玉迎合道:“他此番必死无疑,相爷算无遗策,到底是胜他一筹。”
卫连诏闻言,扫了他一眼。
尹和玉觉出说错话,连忙自己掌嘴,“瞧我这张嘴,相爷何止是胜他一筹,应当说,他从未入过相爷的眼,不配与相爷为敌。”
“你这张嘴啊,”卫连诏到底是笑了,边笑边摇头,“若你丢了乌纱帽,这张嘴都能让你活下去。”
尹和玉赔着笑。
卫连诏望向院中,他站着的位置,正好能将关押太医的房间尽收眼底,叹息道:“这谢令时确实聪慧,若有心栽培,有朝一日,怕是连我也及不上他,可惜了,不能为我所用,便只有死。”
……
血腥气再次从室内弥散开。
谢知津在睡梦中咳嗽,胸前的贯穿伤被撕裂,雪白的布上染上了点点红梅。
他口中喃喃:“不要……”
宋自得见他总算有了动作,连忙凑近,“不要?不要什么?”
“不要……不要将我卖了……”谢知津苍白的唇嗫动,“爹……娘……”
他不知梦到了什么,又是几声咳嗽,声音更大了,“昭昭……昭昭!”
宋自得眼见他胸前的血色更多,手忙脚乱,眼眶还红着,新的眼泪又要落下,“再去请大夫!”
须臾后,白日里被送走的大夫又被抓了回来。
这大夫面色凝重,拿出针包来,让闲杂人等退出去。
宋自得在卧房外踱步,指尖撕咬出血。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忽地又听闻长廊的一侧传来吵闹声,似有人吵了起来。
原本他便心浮气躁,闻言更是怒上心头,转身走过去,便瞧见仇二正反手制住了一个下人,厉声责怪他。
“你说不说?!”
同这些暗卫接触久了,宋自得对他们性格也摸透了几分,仇二急躁护主,仇三聪慧有眼色,仇四老实自重。
宋自得问:“仇二,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