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时倧又道:“其余人,去寻些冰块、冰水,再按照我所说,去抓几味药材,煎了备上。”
他一来,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卧房,顿时涌入了生机。
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
……
天色越发亮,天光已穿透夜幕。
宋自得将冰块送入房中后,又被赶了出来,只能在门口守着,他半蹲着,困意上涌,却不想去睡。
仇二也守在他身旁,时不时看他一眼。
原以为,他们主子看上的人是个草包,谁成想,此番他们主子受难,站出来的人竟是他。
他先是让他们找了个与主子身量相仿的人来,穿上了主子的衣服,在书房中装作忙碌,故意让那探子瞧见;随后又发动了谢府阖府上下,故意弄出浩大的声势,让那假扮主子的人骑马出府。
虽不知为何,他们一出府,那狗官卫连诏便上了当,也将人手调走去追,但却方便了他们的人进卫府,将太医“请”回来。
仇二心中感慨,头一次主动道:“宋举人,您已一天一夜不曾合眼了,不若您先去歇下,若是主子有消息,我会去叫您。”
宋自得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仇三仇四还没动静呢。”
仇二闻言,心中也不免担忧,不知他们的人能不能应付那卫狗贼。
宋自得道:“如今危险尚未离去,万不可掉以轻心。”
仇二此番是真的心服口服了,恭敬道:“是。”
宋自得抱膝,盯着地面上的几只蚂蚁,侧脸也不自觉带了几分冷凝。
如今太医已被他们弄回来,可究竟能不能将谢知津从鬼门关拽回来还是未知。他也害怕,若是卫连诏知晓自己上当,一时狗急跳墙,将仇四他们伤了。
不知过去多久,日头渐烈,宋自得被照得睁不开眼,眯着眼抬头时,听到了谢府的门开了。
仇四身后跟着领出去的那一行人,手中还拿了一样东西,举起来给他看,“宋举人,您瞧我发现了什么!”
宋自得惊讶,“账本?”
仇四将账本递给他。
宋自得来回翻了翻,却看不出什么门道,他只知原书中,谢知津便是拿着这账本将卫连诏掰倒的,可这账本中的内容,原书可不曾描述过,他更是看不懂。
不过说到底,是件好事。
宋自得将账本合上,勉强一笑,“不错,你们都不曾受伤?”
仇四瞧出他兴致不高,举起手,示意其余人等散开,随后问:“主子如何了?”
宋自得将账本握紧,正要回答他,在他身后,紧闭了好几个时辰的门——开了。
门后是最先给谢知津治伤的老大夫,他上了年纪,又不眠不休到现在,身形摇摇欲坠,面色也不甚好看。
宋自得见状,心中一沉,耳边如堵了一层水,一时竟不敢问。
大夫道:“谢大人福大命大,平安无恙,不过草民身子怕是撑不住了,只能先告退。”
霎时间,宋自得耳边的声音再次真切起来。
他还不曾说话,仇二急躁道:“当真?主子无事了?”
“当真,郑太医不愧是回春手,今天我也算是见识了,”老大夫道,“此生无憾!”
宋自得s*w*z*l顾不得他,连忙往房内去。
室内,郑时倧正将针包收起,而床上的谢知津,面色还并未明显好转,然而能瞧出他如今状态平稳,呼吸也和缓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