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明背对着朱武,手指还在窗台上轻轻叩着,最终做出决定。
“放长线,钓大鱼。”
朱武听懂了,“霍局,冯远山已经报了信,老鬼跑了。现在放长线,线那头还有鱼吗?”
“有。”霍思明转过身,“老鬼跑了,可他跑不远,他费了这么大劲藏在这片老小区,说明他的活动半径就在这儿。他离不开刘老太太这种跑腿的人,更离不开冯远山这种能给他提供内部消息的人。你抓了冯远山,老鬼就彻底断了线,我们连他下一步往哪儿走都不知道。”
“可冯远山…”
“他跑不掉。”霍思明打断他,“他是市局的人,他有家有业,有职务有身份。这种人,只要盯住他,他动得越多,露得就越多。你今晚抓他,他咬死说烟头是遛弯时随手丢的,你怎么办?你只能放人。打草惊蛇,蛇没打着,草还烧了。”
朱武沉默了几秒,牙关紧咬着。
“那3号楼三楼的东西呢?全空了,人也没了,线索全断了。”
“没断。”霍思明说,“刘老太太不是还在吗?”
朱武皱紧眉头。
“她下午五点十分走北门,拉着小推车进了平房区。平房区没有监控,可平房区就那么几条路,她拉着一个买菜车,能走多远?她要么在平房区有落脚点,要么从平房区穿出去换车。你顺着这个方向查,比盯着一个烟头发呆有用。”
朱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离开办公室。
周大年立刻迎了上来,“朱局,抓吗?”
“霍局的意意思是布控,放长线钓大鱼。”
“大力都跟了他五天了。”
“五天不够,那就跟五十天。”
朱武没再说话,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发现空了,又把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
“那3号楼三楼还封吗?”
“现场照片全拍了吗?”
“拍了,拖过的地板也取样了,烟灰缸没找到,但茶几上有一圈圆形的灰痕,应该是原来放烟灰缸的位置。”
“查刘老太太的落脚点,同时把刘建军的社会关系再筛一遍,人都撤了。”
“明白。”
朱武没有回家,他让周大年去买了三杯咖啡,又把孙大力从北墙那边叫回来。
孙大力进门的时候,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手里攥着一个U盘,往桌上一放。
“朱局,五天拍的,全在这儿了。”
“你回去睡。”
“我睡不着。”孙大力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朱局,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冯远山今晚七点四十出门遛弯,八点十分回家,这半小时他到底干了什么?我拍的视频里,他每次遛弯都是同一条路线,出北门,往东走到水果摊,再折回来,来回差不多二十分钟。今晚他走了三十分钟。”
“多出来十分钟。”朱武盯着他。
“对,多出来的十分钟,他去哪儿了?”
孙大力把U盘插进电脑,视频里冯远山穿着那件灰夹克,步伐不紧不慢,先是在水果摊前停了一下,跟老板说了几句话,然后继续往东走。走到路口,他本该掉头往回走,但视频里他往右拐了。
右拐就是北墙外面的那条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