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是开学的日子。
阮粟起了个大早,在衣柜前面站了快二十分钟,最后挑了一件最像学生的奶白色的圆领毛衣和卡其色的工装裤。
走下楼的时候,里斯正靠在厨房台边喝咖啡,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怎么了?”
阮粟对他含笑的目光表示不满,认真解释道:“这是学生装扮,我总不能打扮地跟社会人士一样溜进去吧。”
男人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嗯,像学生,很可爱。”
只不过像的是小学生还是大学生……
就不一定了。
里斯今天穿的是黑色高领,金发被压在鸭舌帽下,散发着一种低调冷冽的气质。
“你回学校不穿校服?”上了车,阮粟好奇地问。
“大学还要穿校服?”里斯挑眉。
阮粟很震惊:“开学典礼也不用?”他所在的大学每年开学典礼都要全体着校服,甚至还得唱校歌!
里斯说:“这里只有开学party,没有开学典礼。”
“Party?”
阮粟皱起眉头:“是和美剧那样……大家聚在一起喝酒轰趴,还见一面就乱亲人的那种吗?”
他说“乱亲人”的时候眉头拧着,语气还刻意加重了,里斯偏头看他一眼,少年抱着手臂,小脸沉着,明显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
“的确有这样的party,”里斯轻笑一声,告诉他:“不过也有其他类型的,光聊天的新老聚会。”
他声音顿了顿:“Ruan,有我在,你会很安全。”
阮粟眨了眨眼,目光落在男人操纵方向盘结实的小臂上,难得没有反驳对方的话。
车子开了二十几分钟,进入了百老汇大道,行人道上全是肤色各异的学生,多国语言混杂交谈着,大家大笑着往前走,带着一股开学的热乎气。
阮粟深吸了一口气——
有亿点震惊!
“你们开学都很兴奋吗?怎么街上这么热闹?!”他睁大眼睛看着里斯。
他们开学都死气沉沉的,特别是返校那会儿的高铁,放眼望去,大学生们全都沉默地坐在位置上,车厢内一片可怕的寂静,感觉怨气都能造一辆幽灵列车了!
“那大概是本科生,他们的开学活动很多,party很多,社团也很有意思,当然期待开学。”
“你看着心情也不错。”阮粟盯着他两秒,说完又转过头去,趴在窗边看。
里斯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脑勺上,阮粟的脑袋圆乎乎的,扭着身体往外探,兴奋地像是第一次入学的小孩子。
男人轻轻提了下嘴角,心情确实不错。
哥大的校园比阮粟想象中要开阔许多,车子从百老汇大道拐进去,低矮的铁艺围栏后面是大片的草坪和错落有致的古典建筑,红砖与石灰岩交错的外墙在冬末的阳光下呈现出温暖的色调,几棵高大的橡树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在蓝天下勾出细密的线条。
“这是LowMemorialLibrary,”里斯把车停好,带着阮粟沿着步道往里走,“哥大的标志性建筑,那个圆顶你肯定在照片上见过。后面是ButlerLibrary,你以后写论文估计得在那熬不少夜。”
阮粟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罗马式圆顶,日光从穹顶的弧形边缘滑下来,把整栋建筑照得通透。
他举起相机拍了两张,嘴里喃喃:“跟电影里一样……”
“你以后会看腻的。”里斯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微微仰起的侧脸,唇边漾起一点弧度。
他们沿着校园主路慢慢走,里斯偶尔停下来指指某栋建筑,告诉阮粟那是哪个学院的教学楼、哪家咖啡馆的拿铁最好喝、哪个角落的台阶在春天会开满紫藤花。
阮粟听得认真,眼睛亮晶晶地四下张望,像个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