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粟回国的时候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连行李箱都是18寸的。
结果飞机抵达曼哈顿,他扛着大包小包,跟个骡子一样走了出来。
左手一袋土鸡,右手一袋酱鸭,就差身后背个胖娃娃了。
在人山人海的接机大厅,他一眼就看见了里斯。
男人穿着件深灰色大衣,没戴帽子,金发在航站楼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看见阮粟的那一秒,里斯眉眼松动了一下,站直身体快步走过来。
里斯从他背后卸下大包裹,又单手拎起他的鸡和鸭,男人低头轻咳一声,阮粟看出来他在憋笑。
“笑什么,没见过带土特产的吗?”他小脸一拉:“这是来自我外婆的关爱,她非说你们这里吃鸡食,要弄点真材实料的鸡来……”
里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在阮粟叽里咕噜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把对方的重担全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但男人还空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少年蓬松的头发,低声问:
“累不累?听说你们暴雪误机好久。”
阮粟的嘟囔声戛然而止,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里斯。
上次看见他还是在视频里,喝多的人跟个傻大个一样,他盯着屏幕眼神迷离的照片至今还存在阮粟的相册里。
——想着回来用丑照狠狠讹他一笔!!
“还行吧,”他轻快道,“回去一趟水土都适应了不少,我现在身体可好了,感觉我还是适合呆在国内……”
最后一句他嘀咕地很小声,但里斯还是听见了,男人握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
阮粟丝毫没有察觉,抬起眼等待他的接话,可惜里斯只是看着他,非常低情商地沉默着。
时隔十几天再见,男人好像瘦了点,棱角更加冷冽分明,那双蓝眼落在他身上,让阮粟生出一种对方在审视他的错觉。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阮粟冷哼一声,大步往前走去。
里斯立刻跟上去,大包小包挂在他高大的身影上,显得像几个小挂件。
“Ruan,这个给你。”
上了车,里斯递给他一份带着封条的文件袋。
阮粟好奇地接过:“这是什么?”
里斯挑了挑眉,示意他自己看。
拆开,看了两秒,阮粟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白底黑字,哥大视觉艺术专业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底下有招生办公室的电子签章和一行小字——
“恭喜你已被哥伦比亚大学录取,我们期待你在秋季入学。”
“这是正式通知了?”
阮粟的眼睛亮起来,“那我八月份是不是就可以入学了?”
“是的,而且学校通过了审批,你的兼职也可以继续做——如果你想要的话。”
“再说吧!”
阮粟悄悄握了握拳,眼里藏不住地欢喜:“能录上我就先好好学习,如果有时间再去做兼职!”
他不像里斯那么精力充沛,一边读着研究生,一边还能开赛车,还得负责帮车队和赞助商谈合作。
但阮粟已经十分知足。
这至少代表着——他终于在美国有一个固定的立身之地,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奋斗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