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阮粟是被拍着被子叫醒的。
在曼哈顿的时候,爸妈不常在家,会这样进入他房间叫他的人也就只有里斯。
于是阮粟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头,下意识咕哝了句:“别弄我了,里斯……”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阮粟睡懵的大脑终于开始缓慢地重启,他先是睁开一条缝,看见了家里的大红被褥、被洗到发白的抱枕……
他猛地翻过身,对上外婆的目光。
“外婆早、早上好,”
阮粟尴尬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去看她的表情,还好,外婆脸上表情很自然,有些无奈又嫌弃地看着他。
“早什么早,快起来,咱们要去逛庙会了!”她把衣服往床上一扔,转身出去。
大年初一逛庙会,对于阮粟这种从小长在北京的孩子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倒是第一次来中国过年的里斯更加兴奋些。
虽然他的兴奋并不溢于言表,但阮粟能感觉到他比平常要放松,一会儿低声问阮粟自己能不能去踩高跷,一会儿又要去看花灯,一会儿突然离开,回来的时候买了一串糖人回来。
糖人雕的形状是一只镂空小猫头,里斯把它比在阮粟的脸前拍了张照。
“真丑。”阮粟看了照片,认真评价。
“明明很可爱。”
里斯伸手把阮粟头顶的帽子摆正,忍不住捏了捏那两颗小球,刚要再说些什么,余光看见外婆走过来。
“你们在这儿呢!”
老人笑着朝他们招手:“来来来,这里风景好,咱们拍张全家福!”
几人走过去,只见外婆动作麻利地拦住一个路过的年轻女孩,把手机递过去:“姑娘,帮我们拍一张呗!”
女孩热情地点点头,举起手机往后退了两步。
五个人在琉璃厂的红色牌坊下面站定,外婆站在正中间,左边是柳雅和西奥多,右边是阮粟和里斯。
阮粟拍照容易紧张,一下子站得规规矩矩,双手垂在身侧,嘴角弯着一个得体的弧度。
里斯站在他旁边,隔了半拳的距离,男人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假笑的阮粟身上,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路人女孩举着手机,从镜头里看了一眼,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一秒,就听女孩清脆地喊了一句——
“那个金发帅哥,可以往你男朋友旁边靠近一点!这样镜头更好看!”
空气瞬间安静了。
阮粟身体猛地一僵。
柳雅和西奥多同时愣住了,外婆也回过头,目光有些不解。
“动一动呀,黑发小帅哥,你也可以离你男朋友近一点的!”
余光里,外婆已经皱起眉头,老人正要开口说话,阮粟急忙提高了声音,先她一步:“我们不是男朋友,我们……”
“拍好了吗?怎么样?”里斯的声音沉稳响起,打断了他的声音,从人群中退出来,走上前。
“好了,拍完了!”
女孩把手机递回来,拉过同伴就嬉笑着离开了。
里斯低头片刻,回身走过来:“拍得还不错,要来看看吗?”
其他三人立刻被吸引,阮粟僵硬地凑过去,假装研究照片。
几秒后,他听见身后的外婆在小声嘀咕:“这两个男的怎么还能被认成一对呢,现在的小姑娘,眼睛也不看清楚,思想真奇怪……”
“妈,咱不能搞这种歧视。”柳雅的声音有些无奈。
阮粟放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又松开,还是忍不住掀起眼皮,对上里斯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