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檀穗翻身时手脚并用地伸了个懒腰,抓住一旁的“枕头”拿脸蹭了两下,吧唧吧唧嘴,又睡了过去。
“……”“枕头”睁眼看着怀里的长条挂件,抬手摸了上去。
骨相和皮囊都挑不出丝毫不好,檀穗的确生得很漂亮,还长了那样一双明亮生动的眼睛。指腹流连眉眼,鼻梁,嘴唇,力道轻柔,睡梦中的人只当是哪里来的一阵风乱吹讨人厌,抬手拍开就是了。
崔兰斋手背发麻,没有反击,也并未吝啬怀抱,难得跟着睡了次懒觉。
睁眼的时候,窗外天光大亮,檀穗懵懵地爬起来坐在床上揉眼睛,被神出鬼没的崔兰斋拿扇柄打了下手背。
“喂!”
“说了多少回了,别拿手使劲揉眼睛。”崔兰斋忽略檀穗愤愤的眼神攻击,发了话,“快点起来洗漱,该用午饭了。”
“唠叨鬼,烦人!你是我爹吗……”檀穗嘟嘟囔囔地起来穿衣裳裤儿,在看见崔兰斋又拿着扇子转身看过来时闭上了嘴巴。
麻溜地穿衣洗漱,上桌吃饭。
是月兴桂花、鲥鱼,桌上添了桂花饭和鲥鱼羹,檀穗一一品尝,大为满意。崔兰斋抿着桂花汤,见檀穗满嘴油光,便说:“先前有人登门送礼,你还在打呼噜,我便没叫醒你,帮你收下暂放在外间了。”
檀穗记得出来时的确看见八仙桌上摆着锦盒,敢情是有人给他送礼,“胡说,我不打呼噜。”
崔兰斋说:“你打。”
檀穗瞪眼,“我不打!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败坏我完美的名声?我是个很优雅的人。”
崔兰斋上下打量檀穗,似乎在寻找优雅二字藏在何处,“你怎知你不打?”
檀穗气恼,“我自己打不打我自己不知道吗?”
“你都睡着了,怎会知道?”崔兰斋悠悠道。
“对哦……”檀穗后知后觉崔兰斋说的有道理,难道他真的会打呼噜吗?
“好吧,”他想了想,觉得无所谓,“打就打呗,反正我听不见。”
崔兰斋笑了。
檀穗趁机发难,“你要是嫌弃我,你别跟我睡呗。”
“……”严素很想下桌。
“不嫌弃,”崔兰斋给檀穗舀了半碗鱼羹,温声说,“你的呼噜声抑扬顿挫,感情充沛,听之甚妙。”
严素:“?”
“算你有眼光。”檀穗十分的受用,转而问,“谁给我送礼?余二哥吗?”
他和余蔷早就混熟了,常在一起玩耍,余蔷又是个大方的人,常赠礼与朋友,对檀穗亦不例外,先前崔兰斋和严素也代檀穗收过几回礼。
“不是,”严素见崔兰斋不语,只得代为回答,“赠礼之人自称城西姚家姚大郎的随从。“
檀穗闻言微微皱眉,严素道:“可是哪里不妥当?”
崔兰斋看了檀穗一眼。
“也没有啦,就是这个姚大郎吧,怎么说呢。”檀穗挠挠耳朵,“我和余二哥他们一块玩的时候常见到他,这人生性风流,男女不忌,而且好像被我迷倒了。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毕竟被我迷倒很正常。”
崔兰斋和严素:“……”
“他先前好几次送我礼物,我都没收,没想到他直接派人上门了。”檀穗发话,“待会儿我看看是什么礼物,若不贵重,我就收下再还礼,若是贵重,我就还回去,反正待会儿也要出去玩,顺路带上就行。”
俄顷下了桌,檀穗回到寝室,打开锦盒一瞅,是一台鸳鸯双孔玉水丞。
“上好的白玉,”崔兰斋走到他身旁说,“技艺也算精湛。”
“嗯,但这不是重点——鸳鸯样式,”檀穗都没敢上手摸,惊呼道,“这是在向我表明心迹呢!”
“傻子。”崔兰斋淡声说,“两情相许,赠鸳鸯是表明心迹,他单对你有意,赠鸳鸯是调戏、猥|亵、骚|扰、自作多情、毫无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