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灯笼挂在这里!”
“歪了……往左!”
薛豫从廊角绕过来,瞧见一身兰纹粉袄的人正站在阶口指挥,一手搂着手炉,一手在半空比划,嗓门清亮。
薛豫上前,胸膛挨上檀穗的背,檀穗扭头看过来,“阿兄!”
“嗯。”薛豫将檀穗额前的碎发拨开。
他指尖微冷,檀穗赶忙叫人将备好的核桃乳端来,喂到薛豫嘴边,说:“喝了肚子里暖洋洋的。”
薛豫借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接过那只热乎乎的黑釉花瓣式小碗,抬眼打量四周,廊上添置了多只如意花篮灯,殿门口也换作一对色彩张扬的紫檀琉璃双层亭式宫灯。
“今天刚开始装点呢。”檀穗揣着手炉站在薛豫跟前,说,“但府上这么大,认真打扮起来要花不少精力和银子,我就让老叶去库房里清点了些能用的物件出来,咱们简单弄一下,讨个喜庆的意思就行了。”
“嗯,”薛豫说,“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檀穗嘿嘿笑,拱着薛豫往暖阁走,“你今天回来得好晚,我都没等到你回来用晚膳。”
“午膳晚膳都是在宫里用的,快到年节了,里外不少事,每年都这样。”薛豫换鞋净手,跟檀穗进入暖阁,“明晚陛下和晔儿要来府上,咱们一道吃饭。”
承丰帝和瑞王都是来给薛豫庆生的,明日就是薛豫的生辰了。
“哦,”檀穗明知故问,“怎么两个都来?明天是什么节日吗?”
薛豫说:“不是,他们明日都得闲吧。”
檀穗说:“哦。”
薛豫显然没有多说的意思,檀穗盯着垂眼喝核桃乳的人,心里有点不痛快,要不是金和告诉他,他是不是都不晓得薛豫的生辰是哪一日?
银和在外通传,鹰苑的穆副指挥使送了公务簿来,要汇报本月的公事,檀穗就先出去了。
薛豫没察觉,傍晚回到寝殿一瞧,檀穗正趴在床上翻话本子,察觉到他靠近也没什么反应。
这显然不同寻常。
檀穗这样的人,一旦对人稍有冷淡,便非常明显。
可先前还好好的,薛豫在床沿落座,期间脑筋急转,说:“明日是我生辰。”
檀穗不再晃脚,果然转身坐起来,盘腿看着他。
“生辰?”檀穗抿了抿嘴,情不自禁地问,“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他先前也不仅是不痛快,因为他看得出来薛豫没什么心思庆生。可若只是不格外在意这一天,大可在先前他问明天是什么日子的时候就随意说出口了,避而不答,一定有问题。
檀穗心里纳闷,想知道,但又怕踩雷,提及薛豫的伤心事,所以只能躲了回来,两相犹豫,很不得劲。
薛豫说:“想起来就说了。”
“明天生辰今天才想起来啊?”
薛豫假装没听出阴阳怪气,说:“我自来不特意过生辰,所以没怎么注意。”
放屁!你当我傻吗!
檀穗在心里嘟囔,嘴上到底管控着,没有多问,只说:“哦,我知道了。”
颇为冷淡,颇为敷衍。
薛豫眼波微动,“……嗯。”
他自来没想着要谁给他过生辰,这会儿提出来也是不想檀穗胡思乱想生闷气,可檀穗知道了却没扑上来表达爱意,甚至没表露出什么热情,他却又有些不满了。
“我去洗澡了。”不等他再说什么,檀穗已经挪蹭下床,靸鞋哒哒哒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