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进入营帐的时候,檀穗正窝在榻上尝春饼,这是初七的习俗。
今日来跑马,檀穗穿一身鹅黄骑装,小髻利落扎起,簪一只墨绿乌金纸闹蛾,整个人神清气爽,见了他便笑,“我才和你叔打赌,赌你会不会来呢。”
瑞王在下首落座,瞧了眼坐在一旁茶几后煮茶的薛豫,笑着说:“看着是皇叔输了?”
“嗯呐。”檀穗得意地说,“我赌你会来,你叔说你今日有课业,你自来勤勉,不会来。”
他早将薛豫这两个侄儿摸清了,说白了就是俩叔控,只是一个内敛,一个直白。薛豫从前不来,因此瑞王也不来,可薛豫今日来了,那把课业调整一下也没什么了。
瑞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与老师商议过了,不真旷课,后头再补上。”
薛豫将茶端给檀穗和瑞王,说:“你安排就好。”
是莲花琉璃杯,檀穗托着茶盏观赏一圈,很是喜欢,轻轻抿一口茶,故作深沉地品了品,“嗯,清香回甘,好茶。”
薛豫随口考教,“喝出来是什么茶了?”
檀穗假装听不见薛豫的声音,也看不见薛豫似笑非笑的表情,捧着茶盏啜饮第二口。
银和捧着文书进来请薛豫检查,前头要办跑马赛,薛豫位尊,自然要拿出彩头来。
檀穗凑到薛豫胳膊旁看,薛豫撇眼,“有想要的?”
“你要假公济私啊?”
“什么假公济私,本就是咱们府上的东西,你若有想要的,置换下来有何不可?或者,”薛豫撇眼看向檀穗,“我替你赢回来。”
他表情认真,绝非玩笑,檀穗失笑,说:“人家子弟们比赛,你又唱又跳的!而且你上场,头名就非你莫属了,人情世故呀。”
薛豫不服,“你不信我的骑术?”
“哪能啊?”檀穗说,“你骑术如何,我最清楚了。”
薛豫眉心舒展,后知后觉小混账又在说荤话,不禁拿眼神警告了一下。檀穗眼睛弯弯,一脸纯真,仿佛他才是那个心思不净的人。
银和臊得脸红,薛豫将文书放下,他便立刻退出去了。
瑞王也听出些名头来,起身说:“真是好茶,我再向皇叔讨一杯。”
薛豫闻言看了眼瑞王,说:“去吧,注意分寸。”
茶就在那儿,自己倒就是了,不是讨一杯,是替别人讨一杯。薛晔这是答应了那人不报信,却深知此举不妥,还是要暗点一声才能安心。
等瑞王出去,檀穗扒拉薛豫,“啥意思?陛下偷偷溜出来了?”
薛豫脸上露出赞赏,檀穗立刻翘尾巴,说:“你不说那‘注意分寸’四个字,我还听不出来呢。”
“是穗穗聪慧。”薛豫不吝夸奖,也不吝欺负,“我骑术怎么个好法,刚才没说完。”
檀穗眼尾一挑,说:“又快又猛。”
薛豫说:“快呀?”
“快呀,不快呀,”檀穗笑起来,“哪个快啊?”
薛豫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俯身将檀穗抗上肩,大步掀帐出去了。
檀穗说:“哎呀你别灭我威风,放我下来,否则我扒你裤子了!”
“我不怕丢人的。”薛豫深知与檀穗对峙,比得就是谁脸皮厚,他淡定地问,“你怕不怕我丢人?”
檀穗怒骂,“臭狗屎!”
薛豫轻笑,走到马前将檀穗放下,顺便在那挺翘的屁|股上摸了一巴掌,说:“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