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彻抬起头,迎上了他小叔的目光。
若他还存有些许理智,或许能发觉温雪重眼神有异。
可他已完全慌了神,喉咙发紧,满脑子都是祝金栀昏过去的脸,一时间什么多余的情绪都顾不上。
他只知求助,哑声道:“小叔!”
“她晕过去了,状态很危险,得马上叫医生来!”
顾子彻的声音比平时更焦急,温雪重像是被这一喊打断了注意力,顿了顿,目光聚焦点从两人依偎的姿势离开,视线定格在顾子彻布满惶然和紧张的脸上。
温雪重眼神一凝,快步朝这边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闷响。
他弯腰跪地,质地昂贵的西装裤绷紧。走廊内光线昏暗,距离拉近,温雪重这才看清祝金栀苍白的脸色。
所有血色都被无形的泵从那薄薄的皮肤下抽走了,褪成一片冷灰,连饱满的唇瓣都塌陷下去,像枯蔫的花瓣。
祝金栀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温雪重的眼神霍然一变。他探上祝金栀的颈侧,随后直接弯腰,双手从祝金栀臂弯间穿过,将陷入昏迷的女孩打横抱起。
顾子彻愣神之际,怀中柔软的温暖撤去,徒留一片冰冷。
他的小叔紧紧抱着祝金栀,在喊人:“蒋勤!立刻备车去圣心!”
门外的脚步声凌乱响起,同时温雪重已经抬步往外走,看得出情况危急,他的下颌角紧绷着,甚至将还跪在原地的顾子彻都完全忽略了。
蒋勤的身影迅速出现在门边。看清温雪重怀中祝金栀之后,他的目光骤然一凝,二话不说打开手机,冷静地发号施令:“通知地下车库,把车开到东侧门!如果有堵车立马想办法清出一条通道来!”
“再通知圣心,急诊室抢救室都准备好——"
温雪重抱着祝金栀大步往外走。他的步伐极快,西装外套的下摆随着动作翻飞。可他抱着她的手臂却稳得出奇,一手托着她的膝弯,一手揽着她的后背,把她的头稳稳地护在自己肩窝里,仿佛怕任何一点颠簸都会伤到她。
顾子彻也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跟在温雪重他身后跑了出去。
一行人进入大厅,两侧有宾客被这一幕惊动,纷纷侧目。
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和工作人员都看到了。温雪重怀中抱着一个人影,大步穿过前厅,面色前所未有的凌厉。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噤了声,让出一条路来。
那个向来温文尔雅、从容不迫的温先生,此刻却眉心紧皱,脸色几乎是可怕地沉着。
所有人都本能地退避三舍。
东侧门已经大开。
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停在台阶下方,发动机低吼着,后座车门朝两边敞。
蒋勤站在车旁,等温雪重抱着祝金栀弯腰钻进后座,动作利落地合上了车门。
他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护着她的腰,一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低头看着祝金栀不断颤抖的睫毛。
温雪重对着前座的司机说话,声音压得极低,“用最快的速度去医院!”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车身一个急转,碾过路沿冲入主路。
顾子彻匆匆忙忙赶到大门口时,迈巴赫已然等不及,扬长而去。
车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高速运转的低沉嗡鸣,风从窗缝中挤入,声音微弱地嘶吼着。
温雪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触手的皮肤体温滚烫,令他心绪紧绷,拇指不断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下一刻,动作又停住了。
他沉声道:“再开快一点!”
温雪重眼神冷静,然而握着她的那只手,指节却微微泛白。
前座的司机连忙应喏。
车子在曼哈顿深夜t?的街道上疾驰,穿过一盏又一盏红灯。
……
祝金栀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