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涛是太子心腹,这门婚事一旦敲定,她数年积攒的财富、苦心经营的异金工坊尽数会被关西侯府吞并。
往后她再也无法自由行事,甚至性命都握在别人手中。
万般无奈之下,苏若楠整理衣装,即刻备车前往七皇子梁焱的府邸登门求助。
彼时七皇子正在府中书房翻看户部账册,听闻苏若楠到访,立刻命人将她请入内堂。
苏若楠也不绕弯子,直接将皇后赐婚懿旨平铺在桌案上,神色凝重:
“殿下,皇后此举分明是冲着我来,更是冲着您而来。崔玉涛乃是太子铁杆心腹。
一旦我嫁入侯府,往后我手中所有产业尽数会被太子一派掌控。
我尚且事小,殿下暗中布局之事,极有可能尽数暴露。还望殿下出手相助。”
梁焱拿起懿旨细细看完,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掠过一抹寒意。
他自然明白皇后与太子的险恶用心,这哪里是赐婚,分明是赤裸裸的打压与挟持。
当日苏若楠献上吉金摆件,让淑妃在宫中声势大涨,本就惹来了皇后忌惮,如今正好借着婚配之事,一举剪除他身旁难得的助力:
“此事我知晓了,你暂且回府安心等候,我即刻入宫面见父皇,为你求情。”
七皇子语气笃定,当即更衣入宫,直奔御书房面圣。
御书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见七皇子急匆匆入内,已然猜出他来意。
不等梁焱开口,皇帝便率先淡淡开口:“你是为苏若楠赐婚一事而来?”
梁焱躬身行礼:“父皇明鉴!崔玉涛克妻恶名传遍京城。
两任夫人皆蹊跷离世,性情乖戾暴虐,苏若楠身为陛下亲封的县主,赐婚此种人物,实在太过不妥。
传出去难免引得勋贵宗室议论纷纷,有损皇家恩典。还望父皇收回皇后这道懿旨,切莫任由太子与皇后意气用事。”
皇帝放下朱笔,端起一旁清茶抿了一口,神色平淡无波,典型一副和稀泥的帝王姿态:
“皇后身为中宫,掌管后宫及宗室女子婚配事宜,下这道懿旨,也算合乎规矩。
崔玉涛家世显赫,关西侯乃是朝中老臣,家世匹配,算不上辱没县主身份。”
梁焱急声道:“可崔玉涛暴虐是实打实的事实,苏若楠若是嫁过去,性命堪忧!”
皇帝轻轻摆手,语气不偏不倚,既不偏袒太子皇后,也不肯顺着七皇子的意思撤销赐婚:
“此事不必急着争辩。懿旨已出,仓促收回,皇后颜面何在?
太子苦心拉拢关西侯,朝堂之上也需要制衡各方势力。朕不会立刻催促二人成婚,暂且搁置一年。
一年之内,若是崔玉涛品行果真不堪,朕自然会另行安排,若半年内并无事端,那这门婚事,便顺其自然。”
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看似折中,实则等于默许了皇后的算计。
皇帝心里清清楚楚,太子势力根深蒂固,七皇子势头渐起,他乐得借着这桩婚事,制衡两方势力,不愿轻易偏向任何一方。
梁焱满心恳切而来,最终只换来皇帝一碗不冷不热的和稀泥答复,一时间心底沉了下去。
他清楚,父皇这是不愿为了一个县主,直接与皇后、太子撕破脸面。
待七皇子落寞离宫,消息传回县主府,苏若楠听完结果,非但没有慌乱,反倒缓缓冷静下来:
“呵呵呵,在软柿子和硬柿子之间,选了一个冻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