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决定换个法子。
硬的不成,软的也不成,那就冷。
她坐在窗边,把裴寂送来的暖手炉推到桌角,又把自己那件素白软烟罗裙叠好,塞进柜子最底下。
裴寂这人,吃软不吃硬。她要是一直软下去,早晚被拿捏成团。
冷两天。
让他也尝尝没人凑趣的滋味。
早上裴寂让人传话,说今日去兵部,让她不必跟去藏书阁。沈枝意松了半口气,又警惕这事太顺。
裴寂不是会轻易放手的人。
她收拾好针线笸箩,去找管事嬷嬷。
“嬷嬷,王爷那件玄色朝服上回被香灰烫了个小洞,尚衣局还没补好。我去催催,顺道帮把手。”
管事嬷嬷抬眼打量她。
“朝服的事,哪轮得到姑娘操心?”
“王爷身边缺人手,我跑跑腿。”沈枝意把一块碎银放在嬷嬷袖边,“来回不过半炷香。”
嬷嬷捏了捏银子,没再问。
这银子不多,但胜在路子野。宫里当差的人,银子次要,路子才要命。眼前这位姑娘能被王爷带在身边,路子不浅。
沈枝意出了门,脚步很快。
她不想去藏书阁。一去就要抄书,抄着抄着就被裴寂按在桌边。
尚衣局好。那里绣娘多,针线堆成山,裴寂总不能当着满屋子女人把她怎么样。
到了尚衣局,门口站着两个佩刀侍卫。
沈枝意脚下一顿。
尚衣局掌管宫人衣裳,平时只有内侍进出,哪来的佩刀侍卫?
她转身想走。
门内传出一道声音。
“进来。”
沈枝意后背绷直。
裴寂怎么在这儿?
她探头往里看。前厅几个绣娘低头穿针,没人说话。管事嬷嬷从里面出来,冲她行了个礼,笑得满脸褶子。
“姑娘,王爷等您呢。”
沈枝意干巴巴笑了一下。
“王爷不是在兵部?”
“王爷说,今日在尚衣局量朝服。”
量朝服?
摄政王的朝服,什么时候轮到尚衣局量了?
沈枝意站在门口,脑子转了两圈。
跑。
往回跑,顶多挨一顿训。往前进,那是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