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361章 打破平衡（第3页）

电报是参谋长拿进来的。参谋长站到门口，先没有出声。松井石根正在叠一件军大衣，叠得很慢，袖口对齐了，又抻了抻。

"念吧。"松井石根说，没回头。

参谋长把电报念了。一句一句念到底。念到"由朝香宫亲王接任"，参谋长停了一下。

松井石根听完，愣了片刻。

然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门口，外头下雨了。

雨丝细而密，打在地上，泛着微光。他没有打伞，就这么站进雨里。雨落在肩膀上，很快洇湿了。

参谋长追出来，要给他披雨衣。他摆了摆手，说："让人把作战地图都交给亲王派来的人。我的东西，不用多拿。"

参谋长红了眼眶。

松井石根侧过脸，说："这有什么，总要有人承担责任，我会平安回东京的。回东京，就不会再来了。"

他的声音在雨里逐渐变小。

远处，上海港还有零星的探照灯在雨雾中扫来扫去。那几道白光扫过水面，又扫过天空，像在找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又说："第十七军一到，中国军队或许真能拼掉我们三四个师团。可他们一定守不住南京了。因为陆诚已经把所有力气都放到了外线。现在的南京，只要再砸进去几个师团，城就破了。"

他迈出一步，踩在雨地里，最后说："可惜，我没有机会亲手拿下南京。"

雨还在下。他站在雨里，参谋长站在他身后，谁也没有再说话。指挥所里的马灯还亮着，从门口漏出一小块黄光，照着地上的水。

消息传到南京指挥所时，已是深夜。

赵德明拿着电报进门，脚步比往日沉重。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还是进来了。

陆诚没睡。他正在给刘志、张雪中、方先觉写电文。桌上摊着纸，镇纸压着半边，笔搁在砚台边上。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赵德明把电报递过去，陆诚接过来，先看发报机关，再看内容。

电报上写着：松井解职，朝香宫接任。第十七军组建，第二师团、第十四师团、第一〇八师团，即日投入华中。

陆诚一句话没说，把电报折好，压在了镇纸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外面的雨还没停，细细密密，像谁在天上筛粉。南京城在雨里黑乎乎的，只有几处岗亭的灯还在亮。那些灯在雨里一圈一圈晕开，像水里的月亮。

陆诚站了很久，忽然问："常国涛到哪儿了？"

赵德明说："还在句容东南，咬住了十一师团的后队。"

陆诚点点头，说："让他再拖一天，然后往北转。别和第七、第二十三师团正面撞上。"

赵德明应了，转身要走。

"等等。"陆诚又说，"明天早上，叫方先觉回来，我要见他。"

赵德明说："是。司令，还有别的吗？"

陆诚没回头，说："没有了。去吧。"

赵德明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门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远了。

屋里就剩陆诚一个人。他重新坐下，拿起刚才没写完的电文，看了看，又放下。

三个师团。他在心里把这个数过了一遍。

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低声说："南京，守不住了。"

这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窗外，雨忽然急了。雨点拍在窗玻璃上，像很多只手同时拍门。风把雨斜着刮过来，岗亭的灯在雨里晃了晃，没灭。

陆诚没有再站起来。他就那样坐着，在雨声中，把天等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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