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已经亮了。
晨雾还没散尽,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林间铺出斑驳的光点。
周元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蹲在灌木丛后面,收敛气息,神识缓缓铺开。
赵府的方向,还在冒着浓烟。
整座赵府已经烧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护族大阵的光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碎了,只剩几根焦黑的石柱孤零零地立着,断壁残垣间还有暗红色的火光在闪。
废墟外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青云宗执法堂的弟子,外门管事,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散修,乌泱泱站了几十号人。
他们站在赵家外面,对着那片焦土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的,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周元把神识往那边探了探。
“赵家上下几十口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全烧没了,连尸体都烧成了炭,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
“赵家老祖可是筑基后期,谁能灭他满门?”
“听说是仇家找上门了,赵家这些年可没少得罪人。”
“活该,赵家那老东西,欺男霸女的事干了多少,报应。”
周元听了一会儿,把神识收回来。
仇杀。
宗门还没有定论,但舆论的风向已经偏了。
赵家这些年在这里积怨不少,赵德仗着执法堂管事的身份,明里暗里得罪的人多得很。
赵家被灭门,宗门里拍手称快的人,比同情的多得多。
周元正打算退走,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两道极强的气息从宗门方向急速靠近。
他立刻把神识缩回来,整个人往灌木丛深处缩了缩,灵力压到最低,连呼吸都放缓了。
两道遁光从青云宗山门方向激射而来,速度极快。
两道遁光落在赵府废墟前,光芒散去,露出两个人来。
第一个是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筑基后期修为,穿着一身玄色道袍,面容冷峻,颧骨高耸。
腰间挂着一枚执法堂的令牌,让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弟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第二个,是顾清霜。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衣裙,头发用一根玉簪绾着,站在废墟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视着那片焦黑的残骸。
晨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整个人清冷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周元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怎么也没想到,宗门派来调查赵家灭门案的,竟然会是大师姐。
执法堂那个中年男人蹲下身,伸手在地面上摸了摸,捻起一撮焦黑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拧了起来。
“火系术法,品阶不低,至少有筑基期的灵力残留。”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废墟,“护族大阵是从内部被打破的,说明凶手被困在了阵里。赵家老祖的护族大阵能扛住筑基后期全力攻击,凶手却能破阵杀人,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以上。”
顾清霜没接话,她的目光落在废墟边缘一处被烧得半塌的石柱上,走过去看了看,然后绕到石柱背面,蹲下身,伸手在石柱根部的泥土里拨了拨。
周元的心提了起来。
那根石柱的位置,是他昨晚走出赵府大门时路过的。
顾清霜的手指在泥土里拨弄了两下,夹出一小块暗红色的碎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