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拖泥带水地过了一两周。
这天下午,又是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妻子和江阳此刻都应该在学校里上课。
我换了身衣服出门。
没有去面试,也没有什么朋友要见,只是单纯地觉得在这间屋子里喘不过气,想出去待着。
我在街角的咖啡馆里坐了三个小时,面前的冰美式早就变成了常温的苦水。
我又试着投出去了几封简历,手机屏幕安静得像是欠费了一样,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随后,我自然而然地打开了抖音。
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上滑,那些喧闹的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地闪过。
刷着刷着,我突然感觉这一切都没意思透了,越刷脑子里就越是乱糟糟的。
我熄掉了手机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身来。
我要回家。
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急着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壳子里去。
我走得很快。到了家门口,我习惯性地伸出手指,用指纹按开了门锁。
就在门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细微的动静钻进了我的耳朵。
我停在玄关,听到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那是主卧的方向。
空气中有一种粘稠的热度。
紧接着,一阵女人娇媚的喘息声传了过来:“嗯……啊……嗯……”
伴随着这断断续续的呻吟,是一阵规律而剧烈的、嘎吱嘎吱的床板摇晃声。
我的脚像被钉在了玄关的地板上。
低头一看,鞋柜旁边的地上,随意地踢落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那是江阳的鞋。
这个时间,他本应该坐在高二的教室里听课。
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轻轻地脱掉鞋,没有去穿拖鞋,而是光着脚,直接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蹑手蹑脚地向主卧的方向走去。
随着我一步步的靠近,那压抑的喘息声变得越发清晰和露骨。
“嗯……啊……慢点……嗯哼……啊啊啊……”
主卧的门并没有关严,半开着,留出了一条大概两指宽的缝隙。
里面明亮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板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白线。
我走到门口,屏住呼吸,静静地站在门外那片没有光照到的阴影里。
我没有推门,而是把眼睛凑近那条门缝,向里看去。
因为门只开了一条细缝,我的视野被切割成了一个细长的竖条,我看不到房间的全貌,能看到的,只有床头的那一小部分区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头的地毯。那里随意地散落着妻子的那双黑色漆皮细高跟鞋。一只正着摆放,另一只则歪歪扭扭地侧倒在了一旁。
妻子平时是一个极度爱干净、甚至有些强迫症的人。
每天下班回家,哪怕再累,她的外套都必须要整齐地挂在玄关的衣架上,鞋子更是绝对没有踏进客厅半步的资格。
而此时此刻,这双沾着外面灰尘的高跟鞋,却就这么堂而皇之、静静地躺在我们主卧床边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