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苏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倒飞出去,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血线。
她的肉身表面在一瞬间出现了七八道裂纹,从胸口朝四肢蔓延,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洒了一地。
她重重砸在几十丈外的洞壁上,嵌进去半尺深,碎石簌簌落下。
洞壁上那些密布的劫纹受到冲击,竟短暂地亮了一下。
屠苏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七八道裂痕,最深的一道从锁骨一直裂到肋下,骨头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一拳。
只用了一拳,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拳,没有法则加持,没有仙术爆发,就是将拳砸过来。她差点被秒杀。
她猛地催动一门秘法。
断裂的骨骼迅速归位,裂开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几息之间便恢复如初。
这是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消耗极大,但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的后背全是冷汗。
“怎么这一只……变得这么猛?”她的声音发颤,一半是惊魂未定,一半是不解。
她在心中对着识海中那道苍老的身影吼道:“你怎么不提醒我!”
没有回应。
那道苍老的声音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安静得像是从未存在过。
屠苏苏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这老东西在忌惮。忌
惮君傲体内的妖月仙帝,所以连一丝气息都不敢释放出来,生怕被发现。
这时,那只剥皮客开口了。
它的声音沙哑低沉,却没有之前那些剥皮客的尖利阴森。
语调缓慢,像是一个太久没有与人说话的老者,正在努力回忆如何发声。
“你们能走到这里,实属不易。”
它从盘膝状态中缓缓站起,目光依次扫过梅映雪的金色血气、君傲手中的大渊戟、嵌在洞壁上还没爬下来的屠苏苏,以及一脸戒备缩在最后的洛星河。
“念在你们天资卓越的份上,就此离去。否则,休怪本尊不客气。”
四人明显愣了一下。
以往碰到的剥皮客,上来就喊打喊杀,上来就冲过来夺舍。
这一只,却让他们走。
君傲沉默片刻,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语气恭敬而坚定。
不是敷衍的礼数,是真正的敬意。
“前辈,我知道您此前是一位仙人,是受了黑暗的侵蚀才变得如此模样。但晚辈必须要深入万劫窟中,拿到万劫鼎。还请前辈见谅。”
那剥皮客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不是嘲讽,是那种听过了太多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之后的无奈。
“哈哈哈。”它摇了摇头,幽绿的劫火在眼眶中跳动,“小子,那万劫鼎可是一件无缺的半步仙器,岂是你一个小小的金丹境能够觊觎的?这虚拟宇宙颁布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是让你们这些年轻人白白前来送死。”
“前辈,”君傲再次抱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晚辈自有办法对付那万劫鼎。还请前辈让出一条道来,晚辈感激不尽。”
剥皮客没有再笑。
它看着君傲的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
一个金丹境的小辈,面对一个仙王级别的存在,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不是狂妄,不是无知,就是认真。
“不是本尊不放你们过去。”它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而是这是本尊的使命。你们要想从这里过,必须踏着本尊的尸体过。不过你们放心——若你们真的能赢了本尊,本尊不会夺舍你们。”
四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