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疯子啃骨头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耳朵动了动,浑浊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那光亮,起初还只是寻常,转眼便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又似两头沉睡万古、骤然睁眼的凶兽,贪婪,而可怖。
“天凤……”
老疯子喃喃,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骨头,随手一丢,又将那只食盒,小心翼翼搁在一旁,拍了拍手,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他这一起身,周遭虚空,竟无声无息,向两侧矮了下去。
帝后正欲再对吞天女帝出手,忽见这邋遢老头,一步一步,凑了过来,眉头不由一蹙。
“滚开。”她冷喝。
老疯子却像是没听见,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小丫头,老夫问你,你当真是,天凤?”
“找死。”
帝后眸光一寒,抬手便是一道恐怖神光,朝着老疯子,当头镇杀。
她到底是准仙帝气象,这一击,比先前对付吞天女帝,还要凌厉三分。
老疯子不闪不避,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掌,随随便便,往上一抓。
没有惊天的声势,没有绚烂的神光。
可就是这朴素的一抓,那道带着仙帝道韵的仙界神光,竟被他一把,攥在掌心,五指缓缓收拢,噗的一声,捏了个粉碎。
满场,骤然一静。
帝后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
“你……”
她话音未落,老疯子已一步踏出,身形快到不可思议,枯瘦的手掌,朝着她,当头拍下。
帝后又惊又怒,凤冠霞帔尽数催动,一方仙界在她身后彻底显化,环宇仙帝的道韵,垂落万千,化作重重屏障。
她更是将二十世道行,毫无保留地轰出,神通、法器、天凤神火,铺天盖地。
“轰!轰!轰。。。。。。。”
一连串巨响,震得混沌海倒卷,星空崩裂。
可在老疯子面前,这一切,竟如同纸糊。
那重重仙界屏障,被他一掌掌,接连拍碎;漫天神通法器,近不得他周身三尺;便是那足以烧穿星辰的天凤神火,落在他身上,也只燎焦了几根乱发。
“啪!”
老疯子反手一巴掌,扇在帝后脸上。
帝后闷哼,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凤冠歪斜,霞帔崩裂,嘴角溢血。
她活了二十余世,贵为仙帝帝后,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又惊又怒,才要拼命,老疯子却已如影随形,欺到近前。
“现了原形,老夫瞧瞧,够不够肥。”
老疯子蒲扇大的手掌探出,一把按在她头顶,往下一压。
帝后周身道则,疯狂涌动,想要抵挡,却只觉一股浩瀚到让她绝望、让大道都要俯首的伟力,当头罩落。
她那一身准仙帝道行,竟被生生,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