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面露歉然:“是我唐突了。”
“无妨。”落霞轻轻递还戒指,声音清淡,“过往万古,皆为云烟。往后,莫再唤我帝后,我名落霞。”
“落霞。”君傲轻声一念,名字清寂,一如其人。
他转身欲离去。
“且慢。”
落霞开口挽留,转身取出一尊古朴玉壶,两只无尘玉杯。
“陪我饮一杯吧。三十载光阴,山河未变,人心沧桑。独坐落霞,未免孤寒。”
君傲微微驻足,转身落座。
玉壶启封,酒香醇厚,是沉淀万古的琼浆,清冽绵长,洗尽尘凡。
霞辉穿窗,落在女子素衣之上,绝代倾城,却藏着化不开的孤苦。
酒过数巡,沉寂多年的话,终于出口。
落霞眸光望向漫天落霞,声音轻而苍凉,带着万古遗憾:
“你可知,你三十载求子而不得,原因何在?”
君傲举杯苦笑:“昔日有老道士说我血脉过强,天地压制,难得子嗣。”
“他说的没错,却也不全对。”
落霞轻轻颔首。
“越是顶级血脉,越是逆道而生,承载万古气运,背负苍天制衡。可你真正无法孕育子嗣的原因,不在天道,在你的血脉本身。”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君傲身上,缓缓开口。
“你的血脉太过霸道。寻常女子,根本承受不住那股力量。扶摇能怀上你的孩子,是因为她曾是仙王,肉身经过万古淬炼,足以承受你血脉中那股霸道的冲击力。而梅映雪她们,虽然天资妖孽,修为也已至准帝,可单论肉身强度,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君傲愣住了。
他想起扶摇怀胎时的异象,想起小丫头在娘胎里便能修炼,想起那孩子出世时混沌圣体的惊天动静。
原来如此。
扶摇能怀上,是因为她扛得住。
其他女人怀不上,是因为她们扛不住。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一声:“所以,是我害了她们。”
“不。”落霞摇了摇头,声音清淡,“是天道借你的血脉,做了一道筛子。能扛住的,才有资格为你孕育子嗣。”
酒意渐浓,霞染红颜。
落霞脸颊染着淡淡绯色,一双明眸却清澈无比,直直盯住君傲。
孤寒万古,心结沉寂无尽岁月。
今日,她似是勘破执念,亦似是不甘天命。
她看着眼前这拥有诸天最完美血脉、身负完整天心印记、逆夺天地造化的年轻霸主,一字一句,轻响在寂静石殿。
“世人皆困于宿命,皆受制于天道。既然同是至强血脉,寻常交融无果。”
她眸光坚定,放下万古矜持,吐出一句震彻君傲心神的话:
“不如你我一试。我身为准仙帝,肉身历经万古帝道淬炼,应该可以承受你的血脉力量。”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却字字清晰。
“或许,可一发,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