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松开了她的手腕,坐起身,下了榻。
沈云锦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她以为“罚”是那种罚。
那种在榻上、在黑暗中、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才会发生的、带着惩罚之名的欢愉。
但他下榻了。
他走到衣架前,从外袍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然后走回来,坐在榻边。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紫檀木的,巴掌大小,盒盖上雕刻着缠枝莲纹,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凡品。
沈云锦盯着那个盒子,心跳忽然加速了。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混杂着好奇和期待和一丝丝不安的复杂情绪。
“这是什么?”她问。
萧曜没有回答。他把盒子放在榻上,打开盒盖。
烛光下,沈云锦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玉势。
和田白玉雕成,质地温润,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油脂光泽。
造型优雅而含蓄,线条流畅,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它不是那种粗鄙的、让人看了就想别过脸去的东西,而是美的,美到沈云锦盯着它看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它是什么。
她的脸又红了。
但这一次,红的方式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红是羞耻的、窘迫的、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红;这一次的红里多了一样东西——期待。
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不敢承认的、但在看到这枚玉势的瞬间就再也藏不住的期待。
“王爷——”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
“本怪让人从江南带回来的,”萧曜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和田玉的料子,苏州的工匠雕的。本怪本来想过几天再拿出来,但既然情奴儿今晚这么不乖——”他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大得藏不住,“那就明日。”
沈云锦看着那枚玉势,又看看萧曜的脸,再看看那枚玉势,然后又看看萧曜的脸。
“王爷早就准备了?”她问。
“嗯。”
“早就——早就知道奴儿会——”
“本怪什么都不知道,”萧曜说,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出卖了他——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会在独守空房的夜晚做什么,他知道她会寂寞,会想他,会自己动手。
他不仅知道,还提前准备好了“罚”她的道具。
沈云锦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鼠。
不对,她不是老鼠,她是他的情奴儿,而他——他是她的老怪。
一个恶劣的、促狭的、以逗弄她为乐的、在床上坏到骨子里的老怪。
“老怪。”她说,声音里带着控诉。
“嗯。”他应着,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是故意的。”
“本怪什么都不知道。”他又说了一遍,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大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
沈云锦瞪着他,瞪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一丝“我认了”的释然的笑。
“罚就罚,”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奴儿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