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说,“想求见尊夫人一面。”
那七个字像七颗小石子。
扔进我心里。
我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脸,那假假的笑,那老鼠尾巴似的胡子。
那脸在那阳光下,白白的,细细的,像一张纸。那笑在那纸上,假假的,像画上去的。那胡子在那笑上面,细细的,像两撇墨。
我没说话。
只是望着他。
那手在身侧慢慢攥紧。
攥成拳头。
那拳头里有东西——是愤怒?是屈辱?还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东西?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很小。
可那一步里有东西——是害怕?是“这人要发火”的那种感觉?
“狼王——”他说,那声音更尖了,“狼王别误会。大人只是想见一面,说说话,没别的意思。真的没别的意思——”
他还在说。
那声音尖尖的,像掐着嗓子,像耗子在叫。
我没听。
只是站在那儿。
站在那阳光下。
站在那帐篷前面。
脑子里嗡嗡的。
嗡嗡的。
那画面在脑子里转——那胖子,那两条缝里的眼睛,那往我身后瞄的眼神。那眼神黏在母亲身上,黏得紧紧的,黏得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现在他要见她。
求见一面。
说说话。
没别的意思。
我攥紧拳头。
那拳头在抖。
在抖。
在抖。
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
那手白白的,软软的,热热的。
那手握住我的拳头。
那手在我拳头上轻轻地摸,轻轻地揉,把那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揉开。
我转过头。
母亲站在我身边。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