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来,陪老夫喝一杯。”我赶紧也举起杯。
“父亲请。”我们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是江南的黄酒,温过的,入口绵软,后劲却足。一杯下去,从喉咙到胃里,都是暖暖的。
我放下酒杯,望着这一桌人,望着窗外的月色,望着坐在我旁边的玄凝冰。
她正低着头,慢慢地吃着一块排骨,那睫毛长长的,在灯下一颤一颤的。
像是感觉到我的目光,她抬起头,望了我一眼。
那眼神柔柔的,软软的,像一汪水。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她的排骨,可那嘴角,一直翘着。
我坐在那儿,心里那团东西,满得快要溢出来。
窗外,月光如水。
屋里,灯火可亲。
这一夜,我进了玄家的门,见了玄家的人,叫了玄家的“父亲”。
从今往后,这大夏朝排名前三的世家,和我韩天,就绑在一起了。
我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忽然想起那个还在草原上等着我的女人,想起阿依兰,想起丹珠,想起狼部的那些人。
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做什么。
不知道她们知道这一切,会怎么想。
可我知道,无论如何,这条路,我已经走上来了。
只能往前走。
一直往前走。
直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玄凝冰在旁边,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胳膊。
“想什么呢?”我转过头,望着她。
“没什么。”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懂,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懂。
“别担心,”她轻轻说,“一切都会好的。”我点点头。
“嗯。”窗外,月光洒了一地。
屋里,那盏玻璃大灯,亮堂堂的,照着这一桌人,照着这一屋的笑,照着这一夜的暖。
那顿饭吃了许久。
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杯一杯地喝,笑声一阵一阵地响。
玄襄海是话最多的那个,拉着我问东问西——狼部的事,藏地的事,草原上的事,比武场上的事。
他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拍着大腿叫好。
玄襄河话少些,可偶尔插一句,总能问到点子上。
就连冷着脸的玄襄城,后来也开了口,问了几句关于柔道摔法的事。
我一一答着,酒也喝着,不知不觉,竟有些微醺。
饭后,仆人撤下碗筷,换上茶来。
那是上好的龙井,茶叶在盏中舒展开来,嫩绿嫩绿的,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清冽的香。
钱寅一端着茶盏,慢慢地喝着,那眼睛却在我脸上转着。过了一会儿,他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
“今晚月色不错。”我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望去。
院子里的月光白花花的,洒在那几竿竹子上,把竹叶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