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念初手腕上的淤痕,想起了她收起来的锁骨链,想起了那道碗沿上的裂纹。
她想起了在机场,念初说的那句话——“他拍了我的照片。”她知道如果她缩回去,陈旭就会知道她在拒绝。
他就会重新评估她。
她还没有拿到证据。
她不能让这一切白费。
他在她手背上停了几秒,然后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缓慢的,一节一节地嵌进去,直到五根手指全部扣住她的指缝。
像是一个完成仪式的动作。
江晚晴感觉到那只手在她的手心里收紧了,像绳子打了一个结。
她只是让他握着,僵硬地放在扶手上,像一块被遗忘的木头。
她没有低头看,目光始终落在银幕上。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敲一扇门。
她想:还有一分钟。
再过一分钟他可能就会松开。
又或者不会。
如果他不松开呢?
她让自己继续看着银幕。
电影里那个女人还在跑,雨很大,她摔了一跤,又爬起来了。
她的手这时候轻轻回握了一下,像是一种鼓励。
他没有松开。
他的拇指在她虎口上轻轻摩挲着,画着小圈。
江晚晴感觉到那一小片皮肤在发烫,然后变凉,然后又发烫。
她的胃还在翻涌。
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银幕上的雨停了,那个女人站在一片空地上,浑身湿透,看着天空。
陈旭的手还握着她的。
江晚晴没有动。
她在心里数:一、二、三、四、五。
数到一百的时候,电影还有一半。
她继续数着。
像是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仪式,在黑暗中无声地倒计时。
她的手指依然僵硬,但他似乎没有察觉——或者他察觉了,但他不在乎。
他握着她的手,像握着一样他已经确定属于他的东西。
电影结束后,灯光亮起来。
陈旭松开了她的手,自然地像是松开一个被看完的书签。
他站起来,朝她笑了一下:“走吧。”江晚晴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她的手背上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温热的,带着一点潮湿。
她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有浅浅的红色压痕——是他指节压出来的。
她没有揉。
她把手机拿起来,屏幕映出她的脸——平静的,清明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站起来,跟着他走出放映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