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见面,是那场电影。
他选了一部外语片,文艺类的,节奏很慢。
江晚晴到的时候,陈旭已经买好了票和爆米花,站在影院门口等她。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卫衣,看到她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的确和江屿很像,眼睛先弯,嘴角才跟上。
但江晚晴注意到,他笑的时候眼睛没有动。
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像是一个被重复过很多次的姿势。
“走吧,”他说,“快开场了。”
她跟在他身后走进放映厅。
灯光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人不多,他们那排几乎空着。
陈旭选了靠中间的位置,侧过身让她走进去。
她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站得很近,近到她的手臂擦过了他的胸口。
她感觉到了那一点触碰,没有躲开。
她在座位上坐下来,把包放在腿边。
陈旭坐下来,右手自然地搭在了扶手上。
那根扶手很小,两个人的手臂只要稍微放松一点就会碰到。
他没有立刻碰到她,手放在扶手上,像是一个被搁置在那里的试探。
灯光暗下来了。
银幕上开始放片头,音乐声压过了周围的动静。
江晚晴看着银幕,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慢慢变慢。
她在等。
她知道他会做什么。
所有的前戏都是为了这一刻。
电影放到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一个追逐戏刚结束,镜头安静下来,角色开始对话。
陈旭的手在扶手上动了一下——先是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整个手沿着扶手的外缘往她这边滑了大约两指宽。
他的小指碰到她了。
隔着薄薄的针织衫布料,她感觉到了那一点温度。
很小的一点接触,像一根针的尖端碰了一下皮肤。
她没有动。银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几秒钟后,他的小指又往前推了一点,贴着她的手臂外侧。
他开始轻轻蹭——幅度很小,像是在试探水温。
那种摩擦感让她想起蛇的鳞片划过沙地。
江晚晴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浅浅的月牙痕。
她没有把手臂移开。
电影还在放着,一个女人在雨里跑,镜头晃得很厉害。
陈旭的手停了一会儿,然后他调整了坐姿——身体往她这边倾了一下,整只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掌心是热的,指腹带着一点点粗粝的触感,包裹住了她冰凉的手背。
江晚晴感觉到自己的胃缩了一下。
那种排斥感是从身体里面翻上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轻轻推了一下,叫她缩回去。
他的手压在她手背上,力道稳定,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不会推开。
她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