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几颗鸡蛋、一把青菜、半盒豆腐。
日期都是三天前的。
她把鸡蛋拿出来,又看了一眼冰箱门内侧——没有牛奶,没有水果,只有半瓶喝剩的矿泉水。
她没有问。
她把青菜洗干净,切好,烧水,下面条。
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太多声响。
厨房和客厅之间隔着一道半开放的吧台,她从碗柜里拿碗的时候,余光扫到沙发上的念初——她已经靠着靠垫闭上了眼,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浅而均匀。
江晚晴把火调小了一点,让锅里的水保持微沸。
她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念初睡着的样子。
她嘴唇干裂,起了几块白色的皮。
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着,像是在攥什么东西。
江晚晴看了很久,然后把视线移开。
面煮好的时候,她轻轻叫了一声:“念初,吃面了。”
念初睁开眼,愣了两秒,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然后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说:“好。”
两个人坐在餐桌对面,一人一碗面。念初低头吃了几口,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挑了一根面条送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不好吃?”江晚晴问。
“没有,好吃的。”念初又夹了一筷子,这次吃得多了一些。
江晚晴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吃自己的面。汤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她没有抬头。
那天晚上,念初早早上床入睡,她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蜷缩成一个很小的弧度。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江晚晴始终没有睡着。
凌晨两点多,她坐起来,赤脚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江晚晴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关上门,坐到沙发上,听着卧室方向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念初的朋友圈。
最近三个月的动态很少。
两条转发的文章,一篇关于心理学,一篇关于星座。
一条拍了一杯奶茶的照片,没有配字。
一条是图书馆窗外的树,配字是“秋天了”。
再往下翻,是两个多月前的——那时候她还在国外,念初发了一张和男生的合照,照片里两个人靠得很近,念初笑得很开心,旁边的男生微微侧着脸,笑着。
那个侧脸的角度,那个眉骨的弧度——江晚晴的手顿住了。
她又翻到更早的一条——念初发了一张两人的合照,配字“今天很开心”,底下有人评论“你男朋友好帅啊”。
照片里念初靠在他肩上,眼神迷离,像是喝了一点酒。
江晚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
黑暗中,她的呼吸慢慢变重,又慢慢变轻。她看着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的光影,什么都没有想。她只是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第二天早上,念初醒来的时候,发现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个煎蛋三明治,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我去学校办点事,中午回来。”字迹工整,是江晚晴刻意练习了多年的女式字迹,圆润清秀。
念初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边缘有些焦了,但蛋黄还是溏心的。
她慢慢嚼着,看着便签上那行字,然后把便签叠好放进口袋里。
江晚晴坐在学校图书馆对面的咖啡店里,点了一杯美式,面前摊着一本翻开但没怎么看的书。
她的目光落在大门口,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