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二十分,陈旭从侧门走出来,背着书包,和一个男生说说笑笑。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和江屿大学时代的穿搭风格几乎一样。
江晚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她放下杯子,看着他走远。
接下来的一周,江晚晴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念初和陈旭之间的动静。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念初的状态——她回来时衣服有没有褶皱,眼尾有没有未干的泪痕,手腕上有无新的淤青。
她没有问,念初也没有说。
她们像往常一样一起吃饭、看剧、聊些无关紧要的事。
但江晚晴注意到,念初拿手机的时候,指尖会微微发抖。
她回消息的速度比以前慢了,有时候一条消息看了很久才打字,打完又删掉,删掉又重打。
有一天傍晚,江晚晴试着开了口。
她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念初缩在角落,抱着一个靠枕,目光落在屏幕上但没有焦点。
江晚晴把电视音量调低了一点,轻声说:“念初,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啊。”念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我知道。”念初说,然后顿了顿,“我真的没事。”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攥着靠枕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江晚晴看到了,但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果盘往念初那边推了推,说:“水果切好了,你吃点。”
念初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小口,放在手心里攥着,没有再吃。江晚晴看着那块苹果慢慢变黄,什么也没说。
又过了两天,念初从外面回来,脸色比之前更白。
她进门后没有换鞋,直接站在玄关里,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
江晚晴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她那个样子,问了一句:“怎么了?”念初摇了摇头,换了鞋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江晚晴去敲了她的门。
“念初,出来吃点东西吧,我煮了粥。”
里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含糊的“我不饿”。
江晚晴站在门口,没有走。
她靠着门框,说:“你不饿也出来坐坐。我一个人吃饭没意思。”门里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
念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长袖睡衣,头发有些乱。
她没有看江晚晴的眼睛,侧身从门缝里走出来,走到餐桌边坐下。
江晚晴盛了两碗粥,一碗放在念初面前。
念初低头看着那碗粥,没有动勺子。
江晚晴也没有催她,自己慢慢喝着自己的那碗。
过了很久,念初终于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去。
那天晚上她们没有聊什么。
念初喝了小半碗粥,然后回房了。
江晚晴收拾碗筷的时候,看到念初的碗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碗边磕碰过,没有碎,但留下了一条线。
她把那只碗放在一边,没有洗,也没有扔掉。
又过了几天,江晚晴发现念初的锁骨链不见了。
那条链子念初从来没有摘过,那是她送给念初的链子。
江晚晴装作不经意地问:“你那条链子呢?”念初摸了一下空荡荡的锁骨,说:“收起来了。”然后她走进厨房,开始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