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蹲下来,从包里拿出两束白菊,一束放在碑前,另一束她递给了江晚晴。
“一起放吧。”她说。
江晚晴接过那束花,在念初旁边蹲下来,把花放在碑前的石台另一侧。
两个人的手在花束之间交错了一下,然后各自收回去。
江晚晴没有看念初。
她的目光落在碑面上那两个字上——“江屿”。
她蹲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念初从包里拿出一块湿巾,开始擦碑前的石台。她擦得很仔细,把边边角角都擦了一遍。
“我之前一直没来,”她说,“我怕来了就真的确认了。但今天来了,发现这里比我想象中安静。”
江晚晴没有说话。
念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看着碑面上的字,轻声说了一句:“江屿,我来了。”
风从树梢间穿过来,吹动了花束的包装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又一片梧桐叶从高处落下来,在她们之间打了个转,落在碑前的石台边上。
念初站在碑前,安静了一会儿。
风又吹过来,把她垂落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
她伸手拢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江晚晴:“晚晴,你能去外面等我一下吗?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话。”
江晚晴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站起来,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沿着石阶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在门外的石阶上坐下来,把手放在膝盖上,等。
风吹得她衣角翻动,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石阶上画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看着念初的方向,看着那些树和碑之间的空地。
她不知道念初要说什么。
念初重新在碑前蹲下来,看着那两束花并排放着。风从侧面吹过来,白色的花瓣轻轻颤动着。
“我来看你了。”她说,声音很轻,“对不起,这么久才来。”
风吹过她耳侧的头发,她伸手别了一下。
“我现在挺好的。瘦了一点,但没什么大问题。学业也挺顺利的。你不用担心。”她顿了顿,“对了,我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是你的堂妹晚晴。她跟你很像,做事说话都像,有时候我看着她会恍惚,觉得你还在。”
她笑了一下,“不过我已经分得清了。你是你,她是她。”
她又蹲了一会儿,把墓碑前的那片梧桐叶捡起来放在旁边。
“你放心。我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以前说的话,我都记得。”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下次再来看你。”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江晚晴坐在墓园外面的石阶上,远远看到念初从石阶上走下来。
她的步伐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表情也比来的时候舒展了一些。
江晚晴站起来,拍了拍身后沾的灰。
“说完了?”她问。
“嗯。”念初在她面前停下来,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完的弧度,“说完了。”
两个人一起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
风还是不小,路两旁的树依然在沙沙响,但念初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肩背也比来的时候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