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是值班室。
赵泽伟路过儿科门口,隔着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迪丽正背对着门在整理药品架。
她的动作流畅,一瓶一瓶码整齐,没有停顿。
赵泽伟站在门外看了五秒,然后走开了。
她不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像一块被擦掉的粉笔字。
赵泽伟一开始觉得“这样也好”。
他想,也许她需要时间,等她把那点儿情绪消化了,自然就能回到“只是同事”的状态。
他这样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别去打扰她”。
但几个月过去了,情况没有变化。
迪丽还是那样,食堂坐角落、走廊不抬头、碰面就侧身。
她把“躲”这件事做成了一种精准的、不动声色的日常,让赵泽伟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说句话”的缝隙。
赵泽伟有时候会在值夜班的时候路过急诊走廊尽头那扇窗户。
他站在窗户前面,想起迪丽曾经在凌晨四点钟端着一杯豆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墙角,她站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日出。
那扇窗户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站着。豆浆是冷的,日出还是那个日出,但没有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
他开始觉得胸口有一块地方堵着。不疼,但闷。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坐在值班室的桌前,翻开手机翻到迪丽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个月前那句“明天降温,你也多穿点”,她回的“知道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他想,也许她需要更长的时间。
但时间没有给他更多机会。
那天是周四的下午,赵泽伟查完房回办公室,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话。他本来没在意,直到听见了“迪丽”两个字。
“……她要去一年?真的假的?”
“真的。院办的通知都下了。塔县那边的卫生院缺人,她主动报的名。”
“塔县?那地方可是真偏啊……她怎么想到去那儿的?”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换个环境吧。”
赵泽伟站在护士站旁边,手里还拿着查房记录本。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纸页的边角被他拿出了褶皱。
他走回办公室,坐在桌前,拿出手机。他翻到微信通讯录里“阿不都”的名字,发了一条消息:“迪丽要去塔县?”
阿不都过了几分钟才回:“嗯。后天走。你不知道?”
赵泽伟看着“你不知道”三个字,像被人轻轻扇了一巴掌。
他打字:“她没告诉我。”
阿不都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赵泽伟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屏幕亮了一下,阿不都发来一段语音。
赵泽伟戴上耳机点开,阿不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他形容不出的复杂语气:“赵泽伟,她躲了你几个月。你心里应该清楚为什么。她去塔县,就是因为你。”
赵泽伟的耳机里回荡着那句“就是因为你”。
他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白杨树在风里哗哗响着。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上阿不都那条消息,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