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也成了危险时段。
如果老王恰好在附近送货,诗宁就会跟同事请假,说要回家照看孩子。
她会先开车绕到超市买些婴儿用品打掩护,然后直奔那家藏在巷子里的钟点房。
事后赶回公司时,总要不自觉地检查衣领有没有扣错,头发有没有乱。
有次她发现脖子上多了个红痕,只好临时去药店买创可贴遮住。
每次幽会结束后,老王都会点上一支烟,递给诗宁。
渐渐,她学会了弹烟灰的姿势,学会了用食指和中指夹烟的弧度,甚至学会了在烟雾中眯起眼睛的模样。
几次尝试之后,诗宁已经能完整地吐出一个烟圈。
老王惊讶地挑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让她恍惚间想起之前时周明也是这样揉她的头发夸她聪明。
她开始习惯在包里常备一包女士香烟,习惯在回家前用漱口水掩盖烟味,习惯在洗衣时特别处理沾了烟味的内衣。
这些刻意的遮掩,反而让这种背叛变得更加真实而具体。
有时独自在家,当贝贝终于睡着,诗宁会悄悄走到阳台,从包里摸出那包香烟。
她躲在晾晒的床单后面,点燃一支,看着烟灰一点点变长,然后断裂。
夜风吹散烟雾,也吹散她身上"好妻子"、"好母亲"的气味。
诗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每一次点燃香烟,都是对那个被定义的人生的一次小小反抗。
烟雾缭绕中,她不再是周明期待中的温婉妻子,不再是贝贝需要的完美母亲,而只是一个试图找回自我的女人。
那支烟在她指间燃烧时,她短暂地成为了纯粹的诗宁。
不用考虑丈夫的喜好,不用顾忌母亲的身份,不用扮演任何人的期待。
烟雾升腾的片刻,她只属于自己。
有时,当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被吐出时,诗宁会想起少女时代的自己。
那时的她还会为了读一本禁书躲在被窝里打手电,还会为了看一场演唱会翻学校的围墙。
现在的她,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延续着这种叛逆。
这种变化悄无声息,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地宣告着她的觉醒。每一口烟,都是她对被定义的人生说"不"的方式。
她曾经是周明口中"最体贴的妻子",是父母眼里"最省心的女儿",是朋友羡慕的"人生赢家"。
她的生活被切割成一个个角色,每一个都要求她完美无缺。
但烟不一样。烟不需要她扮演任何人。它允许她笨拙,允许她呛咳,允许她在吞云吐雾时眯起眼睛,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和老王的相处也是。
和他在一起时,她不需要温柔体贴,不需要善解人意。
她可以沉默,可以发脾气,甚至可以像现在这样,在他面前点燃一支烟,然后看着他笑:“怎么,没见过女人抽烟?”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一次幽会,每一次撒谎,每一次在周明视频时强装镇定,都像那支烟一样,带着辛辣的刺激和隐秘的快感。
她不是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但她沉迷的,正是这种危险带来的自由。就像小时候偷看禁书时,明知会被发现,却还是忍不住一页页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