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自己在主卧,管家在一开始就把自己的身体视为他的东西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夺舍对象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活着回去吗?死老头!”王天敷骂道。
“好离谱的作案动机,而且你自己就很有觊觎家产的嫌疑哦。”盛初棠说道。
“如果在新本格里,这已经是相当有理有据的动机了。”顾潇宁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仪式若不以一方的胜利结束,所有受诅咒之人便还是只是『假死』。体征上很像死了,但用现代医学来救治的话还有生机。所以我必须赢,各位都不能离开这里。”
管家说着,缓缓向密道外走去,“事到如今,如果只是杀死我,反而对你们不利。因为无论是白?医生,还是现在的我,都只是『我』的分魂。等我形死,所有的灵魂不再分散,他的身体就会被我完整的灵魂占据,就算是小姐庇护他,也早晚会被我完全夺舍。”
“你的意思是……欣欣还可能不会死?”被冷落了许久的李建叫喊道,“妈的,这女人手上有那张该死的存储卡,有我的把柄。我好不容易熬到她先死了,可不能让她活过来!”
王天敷也怂恿道,“只要把这老头和这小子都杀了,一切不就解决了,快把你说的武器拿出来啊。”
混乱之中,陈勿春使上力气,拉着高照向盛初棠身后走去。
而年迈的管家已经走到密室的入口,长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地冲刺起来,最终一头撞上密室另一头的墙壁,就此倒下,没了声响。
怀揣着私心的李建和王天敷,也在向着盛初棠身后的陈勿春逼近。
既然盛初棠要袒护他,二人打算就在这里掐死陈勿春,夺走那把铲子也好,总之必须杀了他!
“顾潇宁,你既然看清了局势,还不帮我!”王天敷厉声叫道,让顾潇宁脑子眩晕不止。
“不,这可是杀人……”她靠墙,扶着额头抵抗着,不过任谁都知道她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高照小姐,快咬破手指,把你的血喂给陈勿春。”
陈勿春也身为壮年男子,他不畏惧搏斗,只是随着管家的死,他的精神已经远比先前更加脆弱。
面前的景色在他眼里模糊。
“陈小弟?陈勿春,陈勿春!”
“陈哥!陈哥!”
终于,高照和盛初棠也没能扶住他。陈勿春倒下了,失去了意识……
“没事的,我可是警察,我会保护你们的。”盛初棠蹲下,从行李箱里组装好那把开刃过的工兵铲。
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持械警察,两个不具备格斗能力的成年男性对她来说不足为惧。
只是,盛初棠最担心的是她那同届的好友。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用这把工兵铲对她下杀手。自我限制下的以一敌三,胜算渺茫。
王天敷虽然不知晓二人的交情,但让顾潇宁做主力本就是他的打算。他毫无上前的打算,让盛初棠没有擒贼先擒王的机会。
高照已经用力咬破自己的手指,想办法让失去意识的陈勿春饮下自己的血液,乞求着他快点苏醒。
“没事的,没事的。”盛初棠握紧工兵铲,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在安慰谁。
[陈勿春]
不知何时起,我就在做这件事——卯足力气,用力挥出手中所持的东西。然后拔出,然后挥出,然后拔出,然后挥出,然后拔出,然后挥出……
不知我周遭风景,不知道所持为何物,不知道从何物中将何物拔出,细细想来,好像就连『不知』都是不知何时才知道的事情。
于是挥出,然后拔出……
好累啊,真的。比起认清什么,更先到来的是休息的欲望。
但只是挥出,然后拔出。身体仿佛否认自身的疲劳一样,不知原由地、倔强地机械运动着。
只能挥出,然后拔出……
直到温热的液体从发酸刺痛的手掌流下,我才获得了“累”以外的感觉。
好痛。
我张开嘴,想要叫出声来,不知道是没能叫出来,还是我听不见声响。
只有挥出,然后拔出……
好累,好痛,好累,好痛。
但是不能停下,无论发生什么,至少现在不能停下——我好像被劝诫道,止不住地挥出,然后拔出。
我还是想要知道,想要知道我所持何物,想要知道我触碰何物。
我累了,我好痛。我闭上眼,才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