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学差点摔了一跤,脚腕崴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他却浑然不觉。
汗水迷了眼睛,他也顾不上擦,只是拼命甩甩头。
终于,那扇熟悉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韩国学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门板,带着哭腔喊道:
“王氏!王氏!救命!我家阿雁……阿雁要生了!”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王氏探出身,一看是韩国学,再看他满头大汗,再看看曹阿雁的模样瞬间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是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此刻却并未立刻动身,而是皱了皱眉,侧身让开,对着屋里说:
“这个我看不了,你让我丈夫看。”
韩国学一愣,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只见里屋门帘一挑,王氏的丈夫,老中医曹中仁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曹中仁年纪比王氏还大些,头发胡子都已花白,他平日里话不多,除了给人看病,就是喜欢研究些《周易》、命理之类的东西,在村里颇有些神秘色彩。
曹中仁没看慌里慌张的韩国学,先是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用布巾擦干,然后才走到瘫软在门口、几乎要虚脱的韩国学面前。
他示意韩国学冷静,然后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被韩国学半抱着的、曹阿雁露在衣袖外的手腕上,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天干地支。。。。。。”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不好,这是动了胎气,你等着我去拿一份安胎药,给阿雁服下。”
曹中仁慌忙冲进屋子,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后,他拿着一包用黄草纸包好的药材走了出来。
他再次走到院门口,目光落在韩国学怀中痛苦呻吟的曹阿雁身上,又看了看气喘吁吁、满脸乞求的韩国学,手里捏着那包药,却迟迟没有递出去。
韩国学立刻明白了曹中仁的意思。
钱!
这是要钱!
他慌忙用一只手在衣服口袋里摸索,颤抖着掏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下乡前父母心疼他,偷偷塞给他的十元钱【保命钱】,他一直没舍得花。
此刻他也顾不得了,几乎是抢着塞到曹中仁空着的那只手里:
“曹医生,给您,都给您!求您快救救阿雁!”
曹中仁捏了捏那十元钱票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这才点了点头,将药包递过去:
“快去吧,赶紧用温水化开给阿雁服下,这是安胎定神的方子,服下便能稳住。”
韩国学如获至宝,接过药包,也顾不上道谢,抱着曹阿雁踉踉跄跄地就往家赶。
他只觉得怀中的妻子身体越来越沉,呻吟声也渐渐微弱下去,这让他心胆俱裂。
回到家,他手忙脚乱地烧水、化药,扶着几乎意识模糊的曹阿雁,将那一碗浑浊、散发着怪异气味的药汤一点点灌了下去。
他满心期盼着奇迹发生,期盼着曹阿雁的疼痛能像曹中仁说的那样稳住。
然而,事情却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
药汤下肚不过一个小时,曹阿雁确实在慢慢好转起来,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曹阿雁缓和的双眼反而猛地睁大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下瞬间涌出大量的鲜血,瞬间染红了炕席。
“雁姐姐!雁姐姐!你怎么了?!”
韩国学魂飞魄散,扑到炕前,只见曹阿雁双眼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