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大春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案发现场,那部唯一通往楼上的电梯,此刻仍停在一楼,门敞开着。
市局技术大队的队长郑国平正带着几个技术员在里面进行细致的二次勘查,法医谭洪也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面生的年轻人,正认真地记录着什么。
“谭法医,郑大。”
陈彬先跟两位老熟人打了招呼,目光落在那具已经被初步检验过、但尚未移走的尸体上。
顾潮生的死状与他之前在电话里听到的描述基本一致,西装革履,却以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中,胸前那片深色和两个明显的弹孔触目惊心。
“谭法医,死因确认了吗?”
“陈大队长。”
谭洪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死因很明确,枪杀。胸前两处枪伤,都是贯穿伤,弹头已经找到,就在附近。”
他指了指地上用证据标记牌标出的几个位置,那里躺着两颗沾着血迹的弹头。
“死亡时间根据尸温判断大致就在下午五点半到五点四十之间。”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带困惑,
“不过,有个很奇怪的地方……从创口周围皮肤和衣物纤维的微观检验来看,没有典型的近距离射击残留物,比如火药颗粒、灼烧痕迹或者烟晕。
初步判断,射击距离应该在一米以外,甚至更远。”
“电梯里?远距离枪杀?”陈彬有些惊讶。
他走近一步,更仔细地观察尸体和周围环境。
电梯内部空间,在郑国平他们的初步测量下,数据已经出来:
内宽约1。1米,内深约1。4米,高度约2。1米。
这是一个相当狭小的空间,勉强能并排站两三个人,稍微胖点的人都会觉得拥挤。
陈彬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顾潮生胸前的伤口上。
两个弹孔位置接近,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位于左胸心脏区域稍上方。
伤口边缘相对整齐,有明显的组织缺损,是典型的高速弹头造成的贯穿伤特征。
他目测了一下地上找到的弹头直径,与伤口大小基本吻合。
法医室如何判断枪杀的距离究竟是远距离还是近距离呢?
也很简单,查看创口周围是否有灼烧痕迹,这是因为枪械的工作原理:
枪械发射的基础是利用子弹内的发射药(通常是火药)燃烧产生的高温高压气体推动子弹。
当扣动扳机时,点火装置(如撞针)会点燃发射药,燃烧产生大量气体。
如果是在近距离开枪,这些燃烧的气体或是高温的子弹顺带着浸在皮肤上,造成灼烧痕迹。
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如果凶手是与死者面对面站立开枪,距离必然极近,甚至可能只有几十厘米。
在这个距离上,枪口喷射出的火药燃气、未完全燃烧的火药颗粒以及灼热的气流,几乎必然会在射入口周围皮肤和衣物上留下明显的灼伤、烟晕或火药颗粒嵌入(射入口周围皮肤变黑,医学上称为“污垢轮”或“烟晕”)。
但谭洪明确说没有。
而且,从两个创口几乎呈水平排列来看,射击时枪口非常稳定,几乎是平直对准死者胸口。
在电梯这么小的空间里,想要完成如此稳定、精准的射击,除非凶手从容地伸直手臂瞄准。
但那样的话,枪口与死者躯干的距离,绝对属于“接触射击”或“极近距离射击”(通常指枪口距目标15厘米以内)的范畴,灼烧痕迹会更明显,甚至可能有枪口印痕。
难道凶手是在电梯外,对着电梯内部进行的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