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
“警察!”
“双手抱头!蹲下!”
厉喝声如同炸雷,在原本充满淫靡气息的卧室里爆开。
数道矫健的身影如猛虎般扑入,黑洞洞的枪口和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床上赤身裸体的蒋仓云。
蒋仓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扯过丝绸锦被,死死裹住自己肥胖臃肿的身体,只露出一个惊慌失措的脑袋。
他先是惊怒,以为是遇到了胆大包天的劫匪,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
“兄、兄弟!哪条道上的?光天化日,不,大白天就敢闯进我家里抢劫?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的赶紧滚!不然……”
“抢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蒋仓云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人在几名壮汉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正是陈彬。
陈彬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冷笑,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蒋大厂长,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我们是哪条道上的?”
蒋仓云定睛一看,那清晰的警徽和“警官证”字样像针一样刺入他的眼睛,他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但旋即又涌起一股被冒犯的愤怒,尤其是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刻。
“警察?你们是警察?!”
蒋仓云声音尖利起来,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慌,
“你们想干什么?谁给你们的权力私闯民宅?我犯什么法了?我要告你们!告你们领导!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蒋仓云!光明棉纺厂的厂长!”
“蒋仓云同志,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又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何宽年迈步上前,同样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深蓝色的封皮,上面庄严的国徽和“南元市监委会”的字样,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南元市监委,认识吗?”
蒋仓云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骇。
他当然认识这个证件,更清楚被这些人找上门意味着什么。
他是厂长,如果有问题,负责调查他的,首先就是这些人!
一般情况下,以他的关系和消息网,或多或少都会提前听到点风声,让他有机会斡旋甚至准备。
可这次……毫无征兆!
如雷霆一击!
他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
谁出卖了我?
他们知道了多少?
完了,全完了!
蒋仓云思绪彻底乱了套。
他强撑着,试图重新摆出厂长的架子,但颤抖的声音和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各、各位领导……你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何宽年环顾了一下这间极尽奢华的卧室,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紫檀家具、墙上的仿古字画,最后落回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蒋仓云身上,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没什么大事,就是找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