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举办联谊会,我们也去了,喝了点酒,跳了个舞……然后就发生了关系。”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
“就是那一次,我怀了孕。那时候未婚先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我没别的办法,只能找他。他倒也认账,我们就结了婚。”
毕坤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杨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结了婚之后,我怕他继续跟外面的女人不清不楚,就管他管得很严。
他的工资全部上交,每天下班必须准时回家,去哪儿都要跟我报备。
他没事干,就开始打麻将,一开始是小打小闹,后来越打越大,越输越多。
家里的积蓄被他输光了,工资还没发到手就预支出去了,后来……后来连买米的钱都拿不出来,孩子饿得哇哇哭,瘦得脱了相。
我实在过不下去了,就跟他离了婚。
孩子归我,房子归他。”
早在杨琳来之前,毕坤华已经通过刘阳县警方了解到,杨琳现在就在村子里务农,她所在的村子交通十分不便利,一天只有两班车,分别是早上八点,还有晚上八点。
是没有作案时间的。
毕坤华沉默了片刻,继续问道:“吴继业这几天,有联系过你吗?”
杨琳摇了摇头:“离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也没想过要联系他。不过……前几天,倒是为了孩子见过。”
毕坤华的眼神骤然一凝:“什么时候?”
杨琳抬起头,终于正视了毕坤华的眼睛:“就前天。”
“前天?具体是什么情况?”
杨琳回忆道:“我家孩子刚上小学一年级,前天是开学第一天。
我本来要送他去学校的,但他说不用,说他爸爸会来送他。
我以为小孩子胡说八道,没当回事。
结果早上的时候,吴继业真的开了一辆小轿车来村里送他上学,还给他买了新书包和新文具。
我和吴继业离婚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来看过孩子一眼,就连法院说的什么抚养费,也没给过一分。
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还开了小轿车……”
毕坤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脑中飞速运转。
吴继业。
一个欠了一屁股赌债的烂赌鬼、入赘吃软饭的上门女婿——居然开上了小轿车?这辆车是从哪里来的?买的?借的?还是……偷的?
更重要的是,他在灭门案发生的前一天,突然出现在前妻和孩子的生活里,这仅仅是巧合吗?
毕坤华继续问道:“吴继业开的是一辆什么样的车?什么颜色?车牌号是多少?”
杨琳摇了摇头:“我一个农村妇女哪里懂这些,就是辆黑色的,看起来很气派。车牌号他根本没注意。”
毕坤华点了点头:“吴继业在太平镇,有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或者,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认识什么比较有钱有势的人?”
杨琳想了想,摇了摇头:“他那些牌友我都不认识,他也不怎么跟我提他的事。离婚这么多年,他的事我基本都不知道了。”
毕坤华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杨琳都一一作答,但能提供的有价值信息并不多。眼看问得差不多了,毕坤华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杨琳同志,感谢你今天的配合。如果你想起什么跟吴继业有关的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杨琳刚要起身的动作,忽然顿住:“不过……因为孩子他爸开车来送他上学这事,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还特意给我之前在机械厂的工友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
毕坤华原本已经准备送客了,听到这话,立刻重新坐了回去:“她们怎么说?”
“她们说,吴继业根本没买车。他那个样子,欠了一屁股债,连吃饭都成问题,哪里有钱买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