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听了醍醐灌顶,是啊,她虽然平日也照看一下哥儿姐儿,但是到底只是走马观花,也不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何必太过用心,她自家还有许多事呢。
可世子不可能一直没有世子夫人,很快就要娶新人过门,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故而,海棠看着惜娘笑道:“没想到你这丫头,平日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倒是心里有数。”
惜娘摇摇头,并不多说什么。
实际上在大奶奶刚过世,这个世子夫人的位置就有不少人盯着,徐老夫人正和大太太商量:“你有什么主意吗?这家里乱糟糟的,总不能一直让姑娘们管着家。”
大太太作为继母,给自己再找个高门儿媳,那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若是找个门户不佳的,又怕人家说自己,故而只道:“我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世子他到底有一儿一女,就不能找年纪太小的。”
“这倒是,年纪太小,是没法子照顾好的。”徐老夫人道。
“还是等出了白日,媳妇儿再慢慢寻摸。”大太太道。
徐老夫人点头。
在隔间的钟闰之听了个正着,她没想到书里活了很久的小程氏竟然过世了,虽然没有人怪她,但是她很愧疚,如果不是她推荐大夫,小程氏也不会大出血而死。
作为一个穿书者,她也因为如此产生了蝴蝶效应,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很有些恐惧,原来她介入了别人的因果,竟然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结果。她在现代的条件也不错,爷爷奶奶爸妈都是体制内,家里又只有她一个女孩子,高考之后就出国留学,留学回来就安排好了工作。
爷爷奶奶退休金一起四万,爸妈一起两万,她做职业女儿,做的开心,平日不是追星就是看演唱会,最烦恼的就是现在的小说越来越不好看,但是有一本好看的,她就熬夜看,白天补眠。
所以,即便她穿书了,也只想做一条咸鱼。
即便一开始她想做大女主,但是在古代,就是很难,大奶奶小程氏因为嫉妒,即便做再多的事情,也有个不贤惠的名声。
到现在她才死了没多久,素来最疼小程氏的外祖母,也毫不避讳的开始要为表哥挑起新媳妇。
真是人走茶凉啊!
那高柳娘的事情,她还要管吗?她不仅产生了迟疑。
就比方她穿书之后,性情不是书里那位性情骄纵的表小姐,可是舅母对她也并没有特别亲近,甚至因为她刻意避开六表兄,六表兄这辈子竟然和孙德芳关系更好。
比起钟闰之的纠结,惜娘一心苦学双面绣,还要做太白院的差事,倒是忙的紧,即便是大奶奶小程氏安葬,她也没什么稀奇的。
倒是海棠因为照顾小少爷晕倒了过去,大太太见她忠心耿耿,就已经按照姨娘的份例给她了。惜娘私下去恭喜了一番,还准备了两色礼物送给她,海棠很感激她:“我还没有多谢你给我指路呢。”
“那实打实的照顾可是姐姐自己照顾的,等日后姐姐有了姨娘的名分,无论如何,也算是正牌子上的人了。”惜娘提醒。
海棠点头应是,她的年纪也快三十了,等新人进门,她站稳脚跟也好。
似海棠这样会做人的人可不是口头感谢,她帮衬大奶奶管家数年,衣裳首饰攒些不少,也特地回了两套衣裳,两根钗子给惜娘。
一套是鹅黄四合如意连云织金暗花纱裙,再有一套是茶绿地缠枝芙蓉暗花缎衣裙,另外两根珠钗,这些贵重的衣裳惜娘不会穿,都放着了。
春日到了,今年大太太没有让人进府裁制衣裳,惜娘就把去年的衣裳找来穿,还好这些衣裳做的放量大,今年也还能穿。
今年惜娘也十二岁了,虚岁十三,个头比以前长高了许多,相貌也有些许改变,内双变成了双眼皮,还有她一直捏鼻梁,鼻梁也挺翘了,比起之前小孩子的样子,倒是变得有几分少女的模样。
就是脸上肉嘟嘟的,还有些婴儿肥,还好笑起来,牙齿洁白。
不过跟璎珞比起来,她这个相貌就算不得什么了,人家是真的天生丽质,这点她承认,但璎珞近来不知道怎么,总和庆儿拌嘴。
“难不成我说你还说错了不成?你那线头都没剪的干净。”璎珞正道。
庆儿则气愤道:“说这事儿,怎地提到什么线头,你不过是为了六少爷赏了我一碟子点心,多和我说了几句话罢了。平日你服侍六少爷的时候,陪着六少爷下棋的时候,恁多活计还不是推给我们做的?我还没把自己的活计推给别人呢。”
璎珞那张嘴是死的也说成活的人,她把脚跐着门槛道:“你说这话欺不欺心,这院子里的活计,不过是谁有空谁做罢了?你有本事就让六少爷不让我伺候便是?”
惜娘看她们吵下去,知道到时候怕是璎珞要在六少爷那里告状,这个璎珞本来就是个搅事精,平日无理还要辨三分,心也狠毒。故而,她出来说和:“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几句吧,大奶奶去了,太太那里本来事情就多,咱们这里要是犯了事儿,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庆儿就气咻咻的出去了,璎珞冷哼一声,又要与惜娘说庆儿的不是:“如今这些小丫头们都不服管教了,说一句,她还要顶几句。”
“罢了罢了,她不省事儿,等会儿我说她去就是了。”惜娘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