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惜娘哪里会说庆儿,她和柳儿庆儿关系都很不错,这俩暗地里都投靠她,平日她回家探亲,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这俩告诉她。像银翠,本来叫爱姐,跟她一起从大太太那里过来的,和她关系却不甚好。
庆儿那里,惜娘安慰道:“她这个样子,日后必定有人看不惯,如今能够得意,还不是仗着公主的势头。”
而大太太对永嘉公主礼遇,也是因为三皇子妃罢了。
想通了这点,大太太现在不可能对永嘉公主翻脸,所以这个璎珞怎么嚣张,还真赶不走她。不过,璎珞也不是坏到流脓那种人,无非就是耍特权罢了。
璎珞当然也不傻,她拉拢的人是银钏,银翠双面人不提,相貌实在是不成,银钏却生的颇为俏丽,相貌虽然不比琳琅、珊瑚两个,但是六少爷很喜欢她的那股子戏谑聪慧,这是别的丫头都没有的。
比如琳琅,珊瑚,都跟木头似的,银翠不上像,庆儿不成,她从此自己的活计也不再丢给银钏做,反而百般抬举她,还带她一起陪着六少爷说话。
惜娘这边继续埋头学双面绣,她爹原本因为大奶奶的丧事,出力颇多,故而很得上头看重,还想提拔他做总管,没想到终究功亏一篑。
端午前,惜娘回到家中,问起缘故。
何大魁则道:“世子答应了我,可新来的总管是家中世仆,他爹是公主府的大总管,他原本也在采买处做,只不过采买的是老太太的人,他撼不动,就从我这里升了。”
“爹,鹿死谁手还未必呢,您千万别灰心。”惜娘鼓励道。
她在升护士长的时候也不顺利,最后坚持下来了,总算成功了。
何大魁见女儿安慰,不由道:“你说的是,只能熬了。”
但何大魁去年一年也是门包收到手软,去年他经历了几场丧事,还帮忙迎客,带人挖坑,帮忙送葬,者一共打赏门包,加起来竟然有三百五十两银子了,这倒是唯一的安慰了。
有了这三百两,何大魁帮儿子报了个病退,专门在家习武,正所谓穷文富武。他在门房常常见南来北往的官员,他们在外等的时候,都会聊天,外面如今战火连连,乌斯藏、缅甸、鞑靼,还有一些土司作乱,都要人平乱。
做奴才什么时候都能做得,但是万一天下乱了,人有机会了,蓄势待发,改换门庭,那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所以专门给儿子请了个武学老师,还花二十二两买了一匹骟马,花十五两买了全套弓矢、刀枪、石锁、护具,专门在家学,何大魁本人也常常会跟着学。
“这倒是好事。”惜娘道。
何大魁道:“你那里要不要装病离开算了?”
“爹,我和哥哥们不同,就像您说的,镇国公府勋贵,武事起事,哥哥回来会有出路,即便十年二十年,只要能打仗,哥哥能立马从小厮脱离出来。可是女儿不同,回家之后,终究是没有脱籍的,还不如先在那府里攒一些钱,在太太们面前用心些,将来也好说话。”惜娘想的很清楚,爹娘没办法为她兜底。
他哥哥只要一身武艺在,三四十岁的小厮都还有机会,但是女子三四十岁,在那府里都很难得到重用。
如今的几位管事娘子,都是因为丈夫做着大管事,所以她们才能够为大管事娘子,和能力没太大关系,她要往外嫁要脱籍,自古男女大防,何大魁的话是没办法递到大太太这里来的,万氏又不能进来府里,只能靠她自己脱籍。
父母能帮她的,也只能到这里了,日后还得靠她自己。
说到底古代的这对爹娘,比她现代的爸妈还更好呢,至少总是为了她的前途规划打算,不像前世爸妈,那么偏心。
万氏也有私房话跟惜娘说:“你们少爷和你的年纪相仿,他若通了人事,身边的丫头们调笑一二,怕是你们要遭殃,你尽量就别太往跟前凑,伺候他沐浴穿衣,都让旁人来。”
“女儿也是这么想的,还好六少爷不是那等轻薄人,晚上守夜也多是琳琅,我是从未有的。”惜娘道。
万氏这才放心,又左右逡巡一下对女儿道:“你也不必完全想着脱籍出来,若是实在是很难成全,还不如留在六少爷身边。”
惜娘知道万氏为了她好,六少爷即便不继承爵位,日后也是富贵闲人,她到底伺候六少爷这么久了,有情分在,六少爷也是个好人,比嫁给小厮好。二老爷的妾还是辽东指挥使的女儿呢,只要拿到正式编制,好歹还是半个主子。
在现代的人可能一听到做妾,就觉得是做小三,殊不知,在古代便是你做妻子的,也是有可能会被卖的。
“娘,女儿知道的。但女儿还是想脱籍出去,日后不管好坏,总是自由的。”她不怕外面的风雨,有什么自己承担。
镇国公府看似花团锦簇,将来也未必好。
万氏见惜娘主意大,也不欲和她争执,只是问起:“你们大奶奶过世了,我看不出一年就会再娶新奶奶进门。”
“不会吧,这么快么?但怎么着也和咱们无关呢。”惜娘笑道。
万氏摇头:“怎么会无关,如果世子这个孩子夭折了呢,他可三十岁了,若进门的新人也不能生,那这个爵位不就是你们六少爷的了。”
寻常人家为了一口锅都能打架打得头破血流,更何况是爵位?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万氏说的这些,惜娘晚上一直做梦,梦到那些夺爵之事,早上起来,他哥哥已经开始在院子里习武了。说起来,也有意思,何松对学问一窍不通,但是学武却是异常勤奋。